陆恒没有去修炼,而是慢慢地在内门的各个区域闲逛。
表面上是新弟子熟悉环境,实际上他在用神识一寸一寸地扫描内门的布局,同时留意每一个他遇到的人的修为层级和身份标记。
翠竹坡的甲字区是筑基期弟子的聚居地,乙字区在半山腰,住的是筑基巅峰到金丹初期的弟子。
再往上就是凝云台的丙字区,金丹期弟子的地盘。
丁字区在最高处,元婴期弟子才有资格入住。
而长老们的府邸则分布在灵虚山主峰的各处,苏家的府邸在东侧的紫霞峰,李家在北侧的寒铁峰,宗主府在正中的天玄峰顶。
一个上午走下来,内门的权力地图在他脑子里已经成型了大半。
午间,巳时三刻。
陆恒"恰好"路过内门演武场。
演武场是一片方圆百丈的开阔平台,地面铺着坚固的灵石砖,四周设有防护大阵。
午间是弟子们自由切磋的时段,平台上零零散散站着十几个人,大多在三三两两地对练。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往中央那个方向瞟。
苏御站在演武场正中间。
陆恒靠在场边一根石柱后面,远远地打量着这个他已经锁定了许久的目标。
苏御的长相确实俊秀,五官轮廓分明,但眉宇之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嘴角永远微微上扬,像是全天下的人都欠他银子。
他穿着一身绣有苏家暗纹的金边锦袍,腰间挂着一块品质不低的储物玉佩,手里拎着一柄中品灵器长剑,剑身泛着淡蓝色的灵光。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面色发白的年轻弟子,看装束是乙字区的筑基后期修士,手里握着一把下品灵器短刀,刀尖微微发颤。
"怎么着?不敢动?"苏御拿剑在空中随意画了个圈,声音不大,但演武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不是说你的刀法很厉害吗?刚才在那边跟你师弟切磋的时候挺威风的,三招就把人家打趴下了。怎么到我面前就怂了?"
"苏、苏师兄,我没说过我的刀法厉害……"年轻弟子的声音在发抖。
"你没说?"苏御歪了歪头,"是我耳朵出问题了?还是你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撒谎?"
"不是不是不是!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苏师兄您听错了,我说的是……"
"行了,废话真多。"苏御不耐烦地打断他,剑尖随手一抬指向对方的胸口,"打。赢了你就走,输了给我当一个月的跑腿。公平得很。"
公平?
金丹初期对筑基后期,灵器品质差了一整个等级,一个有合体期的娘撑腰一个什么都没有。这叫公平?
但演武场上没有一个人出声。
年轻弟子咬了咬牙,提刀上前。
他的刀法确实不算差,至少在筑基期中算得上中等偏上,但境界的差距不是技巧能弥补的。
苏御懒洋洋地接了三招,每一招都只用了三成力气,然后在第四招的时候一个剑花把对方的短刀挑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短刀钉在了演武场边缘的石柱上,离陆恒藏身的位置不到五尺。
"就这?"苏御收了剑,脸上浮现出一种玩腻了玩具的无聊表情,"还三招放倒师弟呢,我看你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接不住。行了,从明天起给我跑一个月的腿,每天酉时之前把凝云台丙字九号的酒给我送到。记住了,要天香坊的碧灵醉,不要别的。送错了你就再跑一个月。"
"是……苏师兄。"
年轻弟子耷拉着脑袋去捡自己的短刀。
经过陆恒身边的时候,陆恒看见他的眼眶是红的,嘴唇紧紧抿着,拳头攥得指节咔咔响。
但他什么都没说,捡起刀就走了。
苏御已经在找下一个目标了。他的目光在演武场上扫了一圈,像是在菜市场挑选今天要买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