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此书,以表心意。
这是一封婚书,伯入野看完之后,竟觉得握不住这张纸,重如泰山。
他脑海里长街上的烟火不断绽放,心中默念了一遍又一遍:“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谨以此书,以表心意。”
他归于解不惑。
解不惑温柔地望着他,见伯入野一遍又一遍看着婚书,他小心地询问道:“逸祈,等这战打完后,回京城摆桌宴席,可好?”
伯入野心头一颤,抬头有些迷茫地望向他,似在回想他刚才所言,许久才回过神,一瞬间脸上尽是红晕,良久才轻声吐出一个“好”字。
解不惑刚把人拥入怀中,便听帐外掌声阵阵,他还来不及错愕,伯入野将他一把推开。
恰在此时,班桉拉开帐门,这师徒二人一前一后地进来。
班桉不怀好意地看着两人说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不惑这么快就准备好嫁给大将军。”
话语调侃意味深长,伯入野并不纠结是嫁还是娶,他本就不拘泥于此。
没等伯入野开口,解不惑便说道:“哎,实在是怕再晚一些,就只能给将军做妾室。一向听闻妾室不好当,我好歹给人当师父,总不能屈居人下做小,我害怕受气。”
班桉反驳道:“我竟不知,原来师弟是怕受我这个师兄的气。小时候就跟在我屁股后面,如今反倒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眼看就要吵起来,修觉暝连忙出声劝道:“师父们,现下不是争执这些的时候。”
一旁看戏的伯入野也跟着劝道:“现如今开战在即,后继粮草还未送达,这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班桉撇了撇嘴,道:“要人没有人,要粮没粮,那还打个屁仗,什么破局面。京城管不下了,要把我们饿死在此地?”
军中之人性情粗犷,这话从看着颇有几分道骨仙风的班桉口中说出,让伯入野大为震惊。
他回头看向解不惑,又看向信涧喧,二人脸上皆是习以为常。
如此看来,信涧喧气质很像解不惑,温润不失坚毅,不染俗尘。若是当初信涧喧如同班桉这般性情,他未必能认得出来。
解不惑见伯入野一直没吭声,便冲班桉说道:“得了吧,你的嘴太晦气,别开口说话了。”
班桉给了他一记眼刀。
有人之间的火花是含情脉脉,有人之间的火花是恨不得弄死对方。
伯入野:“行了,不惑你有何办法?”
解不惑此时正色道:“以我们目前的兵马,强行攻城毫无胜算。这些弟子虽能拼杀,可让他们攻城,毫无章法,只能另寻他法。”
此话句句在理,修觉暝在一旁微微点头。
伯入野:“你的意思是,擒贼先擒王,两军正面对垒,而非我方强攻、对方固守。”
修觉暝问道:“擒莫得,还是擒古仴王?”
两人同时说道:“自然是莫得。”
班桉忍不住插了一嘴,问道:“按理来说,古仴王不是更有威慑力?”
伯入野:“古仴王年岁已高,定然不会亲临战场。”
班桉说道:“行吧,有一个算一个。”
计策虽定,可沙场金戈铁马、刀剑无眼,谁也不知结局如何。
伯入野冥冥之中有种预感,莫得会将战火引向城池。
如同赌徒孤注一掷,他希望莫得会顾及城中百姓。但愿能如他所想,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