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气味。
甚至没有存在应有的质感。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银白。
天空是凝固的银白色,没有云朵,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均匀到诡异的柔和光芒从每一个方向洒下。
大地是银白色,平坦得如同被打磨过的镜面。
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地平线。
那地平线笔直得如同用尺子画出,没有任何起伏。
没有山峦,没有河流,没有植被,没有建筑。
这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归于虚无的世界?”超梦Y的声音在江帆脑海中响起,听着有一丝不确定,“我感知不到任何生命波动,任何能量流动,甚至连时间这个概念都微弱到近乎停滞。”
丰缘阿尔宙斯降落在江帆身侧,十六块神板的光芒在这片银白空间中显得格外醒目。
却也格外突兀,仿佛一幅纯白画布上突然滴落的彩色墨点。
“赤日完成了他的理想。”阿尔宙斯的声音低沉,“他用某种手段,强行抹去了这个宇宙的所有变量,生命,情感,意外,奇迹,一切不符合静止完美概念的事物都被删除了,现在这里只剩下最基础的时空框架,和一个因为失去所有扰动源而陷入深度休眠的我。”
江帆环顾四周。
彩虹火箭队的六人被超梦的精神力场束缚着站在不远处,赤日空洞的眼睛正望着这片他亲手创造的虚无故乡。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江帆的波导视觉捕捉到了他灵魂深处一丝极微弱的颤动。
是悔恨?是满足?还是其他什么?江帆无法确定。
“枪之柱在哪里?”江帆问。
赤日抬起手,指向地平线的某个方向。
在那片绝对均匀的银白中,江帆根本看不出他指的方向有什么特殊。
“视觉在这里无效。”赤日的声音平铺直叙,“因为光线均匀散射,没有阴影,没有参照物,距离感,方向感,甚至空间感都会被混淆,你需要用概念导航。”
“概念?”
“想着枪之柱。”这次回答的是丰缘阿尔宙斯,“在这个被简化到极致的宇宙,物理坐标已经失效,只有事物定义本身才能成为路标,集中精神,想象枪之柱的模样,意义,在神奥神话中的位置空间会回应你的认知。”
江帆闭上眼睛。
枪之柱,神奥地区传说中的圣地,时空双神诞生之处。
阿尔宙斯赐予远古人类时空权柄的场所。
高耸入云的白色石柱,顶端平台雕刻着古老的图案,周围终年环绕着时间与空间的乱流。
当他重新睁眼时,前方的银白空间发生了变化。
不是景物浮现,而是一种方向感的诞生。
明明眼前依旧是一片均匀的银白,但江帆就是知道,该往哪里走。
就像在绝对黑暗的房间中,突然感知到了门的方位。
“跟着感觉走。”阿尔宙斯率先迈步,“其他人紧跟我,不要分散,在这个世界一旦迷失,可能会永远困在虚无的夹层中。”
队伍开始前进。
脚步声在绝对寂静中显得异常响亮,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鼓面上。
没有风阻,没有地形起伏,甚至连重力都均匀得诡异,无论走多远,都感觉像在原地踏步。
如果不是身后逐渐远去的维度转移残留光芒作为参照,江帆甚至会怀疑他们到底有没有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