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致知低着头,假装手里是本笑话大全。
——她是对的。
买一件看不清的衣服,确实亏了。
但有时看不清的东西,比明码标价的事物更值得拥有。
可她认真得太不合群,认真得……
让人没法继续生气了。
“……她是认真的吗?”简亦白小声问。
“她一直是认真的。”伊绿幽幽地叹口气,对她的不解风情习以为常,“江绛你个傻孩子。反正我的眼睛不亏。”
“我不是傻孩子。”江绛纠正,“真的,你被骗了。现在很多游戏很会坑人的。”
见伊绿无动于衷,她又转向简亦白求助。
“你看看她——”
“江绛说得对啊,你就是被游戏策划PUA了!”简亦白笑着应和,“伊绿你别老欺负人家江绛,瞎说什么大实话?傻孩子,你怎么会是傻孩子呢?”
江绛感动地抹掉眼角那点困倦的泪。
“伊白说得对!”
沈致知:“……”
——她真在听吗?
:)
一白一绿眉来眼去地笑了好一会儿。
伊绿为自己辩护:
“这是我的信仰。信仰——是无价的!你知道吗?光影艺术,东方含蓄,那什么……朦胧美!李商隐级别的!你们这些没品味的!”
简亦白不买账:“行,就拜你的擦边神教去吧。”
“说话别那么难听嘛?我这是弘扬中国优秀的传统文化,别用你那套俗人的标准来审判我。再不济也该叫个‘留白教’。全露是俗物,半露是艺术。”
沈致知:“……”
这手诡辩的工夫像是师承名家公孙龙的。
留白他懂。书画艺术、文学影视里都有,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提升视觉冲击力。但她说的,肯定不是那种留白。
江绛半懂不懂地附议,不理解,但尊重。
她虽然没有崇尚的宗教,却知道不该随便指摘别人的信仰。比如见了道士要行拱手礼,遇到僧人要双手合十,不在清真教徒面前提猪,礼拜天尽量不约基督教徒出门之类的。
简亦白好笑道:“那要是不露呢?”
“不露啊,不露是……”伊绿难得卡壳。
江绛适时解了围:“不露是蓝色,蓝色是忧郁。”
沈致知:“……?”
伊绿疯狂点头,笑够了才继续铺陈她的艺术积累。
“等新池子开了,那张SR卡到手——我老公单手撑在泳池边看我,那个眼神,那个肱二头肌,男友力爆棚!”
“手臂外面的是肱三头肌,里面的才是肱二。”简亦白抬起手,指尖在两块肌肉的分界处划了条线,“我觉得它三角肌和腹直肌那部分画得更好,更诱一点。就是背景太水,一片色块糊弄过去,整张卡的格调都降了。”
“反正都是老公的肌肉。”
伊绿满不在乎地反驳:“背景是什么不重要,老公才是本体!大不了我自己P。”
简亦白摊着手:“反正我不抽。这张腿画得太长太细,比例太失衡了,我不吃。”
“腿不长的男的也能叫男的?”
沈致知闻言一愣,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