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冥鸢压轴竞拍落幕,重头戏结束,天机阁的拍卖会也散了场。
天机阁彻夜的竞拍热潮终归于平静,满堂修士纷纷散去。得鸢者步履轻快,眼底皆是得偿所愿的喜色;未得机缘者亦不肯死心,四下辗转周旋,只想重金求购同行席位,搏一搏秘境造化。
二楼雅座清寂下来,只剩侍者低声收拾器物的细碎响动。
修士三三两两携着拍品离去,得鸢者春风得意,步履轻快,眼底难掩得偿所愿的喜色,未得机缘者也有不肯死心的,四下辗转张望,看看是否有人愿意捎载自己一程,搏一搏这秘境造化。
二楼雅座间只剩零星侍者收拾器物,慕清将锦盒收进储物袋中。正当二人准备离去,一名天机阁的侍从快步走来,垂首躬身拦在二人身前,语气恭谨,“二位贵客请留步,我家阁主有请,还请二位赏脸,上楼小叙片刻。”
慕清眉峰微蹙,略一思忖便颔首道,“带路。”
“请”,侍从说完引着两人拾级而上,踏过玉阶,登上天机阁的第三层。
据说天机阁三楼是阁主的私人领地,平时从不接待外客。姜池好奇这天机阁主为何要见素未谋面的他们。
推开雕花木门的一颗,满屋珠光宝气差点要将姜池的眼睛晃瞎,墙壁上挂着用夜明珠镶嵌的星图,每一个明珠都有姜池的拳头那么大,地面铺的汉白玉光彩鉴人,就连桌自都是用整块的金丝楠木雕刻而成,更别论室内堆砌陈列的那些奢豪的饰品。
看着这堆金砌玉的奢靡做派,姜池在心底暗自腹诽,奸商不愧是奸商,挣来的黑心钱都用在自己享受上了。
而奸商本人此刻正斜倚在厅堂正中的案前看着进来的两人。
奸商一身锦衣华锻,衣服上绣着繁复鎏金滚边云纹,面上覆玄金镂纹面具,堪堪遮住半张容颜,独剩一双深邃的眉眼和一截锋利冷削的下颌。
奸商唇角似乎含这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自带几分邪魅不羁的气质。
而在厅堂背光的阴影里,一道黑衣人影静立其中,黑袍铁面,不言不动,就静静站在那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见二人入内,锦衣青年悠悠抬手,身旁待命的仆从立马退下去。
“慕道友,姜姑娘,久仰。”他的声音隔着面具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润,“在下天机阁燕漠。”
淹没?听到这个名字姜池艰难地忍住没有笑出声,天机阁扎根蓬莱,依海为生,这人取这样一个名字,不知是胆大还是狂妄。
慕清颔首道,“燕不知阁主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实不相瞒,今日邀二位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姜池看着他微微扬起的下巴和那双桀骜的眼睛,找不到一丝有事相求的模样。
慕清问,“何事?”
“两位来自天剑宗,想来实力不凡。今夜二位出手阔绰拍下渡冥鸢必定是为归鸿秘境而来,”燕漠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算计,“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我想与二位结伴,同入秘境。”
原来奸商筹备下这一场场竞拍是为了寻人结伴同行。
姜池不禁感慨,奸商的脑子真是好使,这一招既赚足了修士灵石,又借竞拍筛选出修为高深的强者护他前往秘境。
慕清立在满屋金玉浮华之中,愈发显得疏离出尘,他直接开口拒绝,“抱歉,此行身负宗门要事,不便与阁主同行。”
姜池在一旁点头附和,她也不想和这个唯利是图的奸商阁主一起。
燕漠似乎早料到慕清会回绝自己,低低笑了一声:“慕道友别急着拒绝,或许我手中筹码足以让二位改变心意。”
燕漠从袖中掏出一副陈旧的卷轴,勾唇一笑,“此乃归鸿秘境完整地形图,里面记载一条直通罗浮海的隐秘通道。通过此处半日即可到达罗浮海,放眼整个蓬莱甚至修真界,这东西都找不到第二份。不知可否作为两位带我同行的报酬呢?”
姜池和慕清对视一眼,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这上古卷轴是非要不可的。
桑延给的图纸中记载石火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就在秘境腹地罗浮海,而从秘境入口到罗浮海,就算不眠不休也要赶上好几天的路,更不论在秘境中遇见凶兽法阵耽搁的时间。
而慕清体内的魔种已经等不了这么久了。
但是姜池也看到了慕清眼中的犹豫,这张地图出现得太过巧合,燕漠此人心思难测,前路凶险,若是他不怀好意,无异于与虎谋皮。
燕漠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唇角笑意更深,燕漠身子微微前倾,邪魅的下颌在珠光下明暗交错:“二位无需仓促决断,我已备好临水别院,二位今夜暂且安歇,明日登鸢出海前,我会再来找二位。”
慕清点头,道“容我二人再考虑一番。”
侍从引路将二人送到一处僻静雅致的别院,院外临海,夜风携着浪涛声穿过廊檐。
四下再无旁人,姜池蜷坐在廊边石凳上,抬眸看向慕清:“师兄,这天机阁主看起来不是良善之辈,我们真要同他结伴吗?”
慕清修长的手指叩着窗沿,冷静道:“此人不能全信,可罗浮海至关紧要,为寻石火,可以暂时答应与他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