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舒服~”云知月将双脚放进温水里,木桶里还隐约可见些许草药。
“王妃这段时间可真是辛苦。天气这么热,还得带着幂离防晒防土,万幸的是没晒黑。”青竹嘟嘟囔囔道。
“说的也是~”云知月说着就歪在了软塌边上。
云知月朦胧间觉得身体腾空,惊慌下睁开了眼。
“我抱你到床上睡,软塌那么窄,别再窝着脖子了~”楚砚川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
云知月被轻轻的放在床塌上,她抬起头四处张望,问道,“青竹他们呢?”
“我让她们铺好床塌就去歇着了。不困了?”楚砚川笑着问道。
云知月这才发现,楚砚川已经洗漱好,而且连寝衣都换好了,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云知月趴在楚砚川肩头闻了闻,问道,“用的是京城新出的那款肥皂团吗?真好闻~”
楚砚川亲亲云知月的额头,“你喜欢就好。”
云知月伸了一下懒腰,看着楚砚川说,“疆元殿的铜器有猫腻,今晚说?还是明日说?”
“你如果不困了,就今晚说吧。今日,迎接西凉国朝贡的准备事宜已经结束了,我下午递了折子休沐三日。”楚砚川把一个点翠金叉放到云知月手里,“这是鎏金阁最新的样式,我让掌柜的把独有的这支金钗给我留着,刚刚去取了回来。可还喜欢?”
“喜欢,这点翠金钗的样式别具一格。”云知月将金钗拿在手里把玩了起来。
“这些天,我发现疆元殿的铜器用的铜料根本不是工部和户部登记在册的一级精铜,而是铅锡占比很高的劣质合金铸造而成,再在器具外面刷一层精铜掩人耳目。”
“这些掺假的铜器饰品重量与手感都与登记在册的数据不一致。匠人们闲聊时说的话也证明了这一点。”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大婚时,我的陪嫁中有一套官窑特制的黄铜茶具,是当年铸币局为皇家贡品铸造时,额外为云家打造,特地奖赏云家为铸币局提供一级精铜。”
“那件黄铜茶具铜质细腻、色泽温润,且重量远超普通黄铜器皿。”
“而且这些天,兰中留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们,看似勤勉,其实是在防止我们和匠人交流。疆元殿那些没有掺假的精品铜器与我那套黄铜茶具一样,在内部很隐秘的地方都有一个很小的‘兰’字,兰中留有一个习惯,他会在自己设计铸造的精品铜器上留下标记。这么看来,兰中留肯定是铜料掺假的知情者。”云知月条理清晰地将发现的事情始末道来。
“你看这个,”云知月将手帕打开,里面有极小一块碎块,“这是我让青禾假装绊倒匠人,铜器摔在地上,在水坑里磕掉一小块,墨夜眼尖手快将碎块收了起来,正是这块。”
楚砚川拿起碎块放在烛光下细看,指着边角处说道,“这儿,看着不像铜。”
“正是,这应该将锡和铝按照一定比例调制的,重量和精铜差不太多。这还得夸一夸青禾和墨夜,青禾让铜器摔的恰到好处,墨夜手快把提前准备好的铜料蹭上一点,兰中留没发现铜器已经露出马脚。”
“工部竟然和户部有了勾结。”楚砚川显然有些惊讶。
“不能说工部和户部勾结。目前,工部其他局没发现异样,唯有铸币局兰中留。”云知月说出自己的想法。
“工部各局向来都是各管各的,单独向工部尚书递折子。兰中留像来勤勉低调,醉心于自己的技艺,难不成是有什么把柄被别人威胁利用了?”楚砚川一边开口,一边在脑中快速梳理。
“我前几日已经修书一封给大伯父和二伯父,让他们帮忙弄清楚这三年皇家采购的铜料数量和铅锡数量。虽然这三年云家不再直接负责皇家铜料的买办,但是他们肯定有办法,咱们静候佳音。而且,我还顺道问了问他们,是否知道兰中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或奇怪的变化。”云知月胸有成组的说道。
“那咱们耐心等几日,收到回信后再查户部。这期间,我安排影卫同时盯着铸币局的铸造房和疆元殿,还让墨风和隐夕去盯着苏府和兰府,看看能不能再发现些什么。”楚砚川沉吟道,转身看到云知月窝在被子上睡着了。
楚砚川将云知月抱回被子里,将蜡烛熄灭,放下床帏也钻进了被子。
一夜好眠。
睡得早起的晚,说的就是云知月。云知月刚刚洗漱完,前厅就来通传肖府将军夫人阮清妍前来拜见。
云知月安排青竹去前厅迎接,直接将阮清妍带来内院相见。
“算着时间,没敢来太早,可还是耽误你用早膳了。”阮清妍进屋看到桌子刚摆上饭菜,笑着说道。
“没事儿,你只管来~来早了就在寝室外等着就行了~”云知月故作姿态的说道。
“是~王妃有令,岂敢不尊呀~下次,我空着肚子来,非要尝一尝瑞王府的膳食~”阮清妍也故作拿捏的说道。
二人看着对方的样子,都大笑了起来。
等到云知月用完早膳,阮清妍才告诉她,肖惊寒五日前已经离开京城,带兵去往东北边境例行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