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像一层薄纱似的铺在水磨石地面上,把两人一长一短两道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小乖的手小小的,软乎乎的,像团刚发好的,被孔昭意稳稳地攥在掌心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小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指节还带着点小孩子特有的、用力攥紧后的薄汗。
孔昭意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怕走得太快,身边这急得快要飞起来的小丫头会摔着。
她侧头看了一眼,小乖的小辫子歪歪扭扭地搭在肩膀上,鼻尖上那层细细的汗珠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木门,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
像是怕重一点的气息就会把门后刚醒过来的爷爷给惊走了。
“别紧张。”
孔昭意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语气也变得更轻缓。
“你爷爷见到你该是很高兴的。”
小乖猛地抬起头看她,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上面还沾着点没忍住的湿意。
她用力点了点头,小下巴绷得紧紧的,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又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保证。
“我不紧张,我不会吵到爷爷的。我就看看他,跟他说一小会儿话,说完我就出来,乖乖去睡觉。”
她说着,一只手攥成小拳头,在嘴边挥了挥表示自己的决心。
就连她的小眉头皱得认真极了,那副克制又认真的模样,倒让孔昭意觉得十分有趣。
很快,一大一小两个人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房门虚掩着,孔昭意一眼就看见了一个面容肃穆的老人正坐在床边的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衣服上还带着清晰的折痕,看起来像是刚拆开,还没来得及熨烫的衣服。
孔昭意抬起手,轻轻在虚掩的房门上轻轻敲了三下,节奏不紧不慢。
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落得很轻很快,里面的回音也很快传来。
“请进。”
那声音略显沙哑,但却能感觉到中气挺足,真不像是个卧床昏迷许久的老人家。
更重要的是,孔昭意莫名觉得这声音的主人很熟悉——可是她明明从没有见过这个人啊。
房门的金属合页发出一声极细的吱呀,孔昭意将门拉开等在一边。
她看向小乖,另一只手轻轻推了推小姑娘。
小乖抬起头对着孔昭意甜甜一笑,就像个小燕子一样蹦跳着跑进房间里。
“爷爷!小乖好想你!”
孔昭意落后两步走进房间,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祖孙俩正说着话,她就放缓脚步边走边打量着这个房间。
和想象中不一样,这个房间里虽然也摆着几台监测生命体征得仪器,但却没有浓重的药味和消毒水味。
空气里反倒飘着一点淡淡的花香。
可见平日里打理这个房间的人十分用心,维持着这里的温馨气息。
这个房间很宽敞,但是私人化的摆设很少,除了医疗器械,就只有一张病床和两张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