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与白归尘沿着陡峭崖壁小心探寻下山之路,忽而看见远处山影浮动,连绵的群峰轮廓竟在薄烟中缓缓推移,恍若游龙蜿蜒。
“这……”
江陵看的诧异,群山怎么会以这样的方式移动?
话音未落,从群山的方向刮过来一道罡风,险些将她们吹飞出去,待稳住身形,赫然发现那并不是群山,而是几乎与天高的一道浪潮。
白归尘方才看见的渺渺轻烟,转眼间被吞噬在浪潮里。
远处明明不见江河湖泊,如何突如其来这般大的浪潮?
二人怔楞了片刻,白归尘轻叩纳戒,幸而纳戒还能打开,她取出寒千羽赠与她的避水珠,顺手牵住江陵,在巨浪铺来时,避水珠微光闪烁,开辟出一方仅仅容纳她们二人的、不受浪潮裹挟的空间。
水潮清澈,内里不见半分杂质,撞上树林时,蓦然被无形的屏障阻拦,水潮在巨大的冲击力道中解体,溃塌成一场罕见的暴雨。
雨水汇聚成河,又自崖上飞流直下。
这时,白归尘发现崖下的渺渺轻烟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一切如常,仿若并未受刚才滔天巨浪的影响。
她看着铺展到悬崖尽头的长瀑,那些水流落入崖下,却仿佛落入了无底洞中,连半分都看不见了。
江陵秀眉微微皱着,片刻,略显几分清冷“下去看看罢。”话落,手中倏然疾射出去一道白色地长索,圈住崖上翘起的一根岩柱,她揽过白归尘腰身,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长瀑水流撞碎在避水珠生出的屏障上,白归尘侧首看向江陵,突然好奇起她同那老者到底说了什么,将她们二人弄进了这样一个世界中。
这个女子以最弱势的模样落在她们面前,她们便没有深究或是怀疑她的身份,但后来她所表露出来的种种,都与最初所见差距过大。
她神秘的像是月光下的雾霭,既清晰可见又遥不可及,白归尘有一种直觉,只要出了太古秘境二人分道扬镳,她便再也不可能见到她了。
她不是个好奇心过多的人,但江陵给她的熟悉感却时时刻刻都在吸引她去探究更多。
出神间,足下踏上实质感的地面,江陵松开她收回白索,白归尘摒弃方才的思绪朝上面看去,骇然发现长瀑的水在她们头顶的位置诡异的消失了。
她转过头看向远方,起伏的山坡上错落着建造奇特的矮屋,几簇青烟正从其中缓缓飘起。
这诡异的巨浪好像没有影响到崖下,仿若在半空中凭空生出来的。
白归尘有些奇怪,她看向江陵,江陵面上也露出几分微茫之色,二人眼神交汇一瞬,默契地向着那一片矮屋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些矮屋皆是由青石堆砌而成,石缝间爬满了苔藓与藤蔓,似乎已存在了千百年。
屋前立着些木杆,上面挂着形状各异的白骨,在风中互相敲击,发出空灵的响声。
白归尘微微皱眉,此处的景象实在过于怪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又奇异的气息,隐隐透出一丝令人不舒适的寒意。
忽然,一缕幽幽的声音自远方传来,似吟唱又似叹息,低沉而悠远。
白归尘停住脚循声望去,那道声音却瞬地消失了,同时,天穹上闪现出无数道蓝色电光,原本不见一人的石屋,忽而个个门前都站了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俱是目光仰望苍穹,带着一种宿命般地沉静。
“小心。”江陵忽而沉声提醒,伸手将她往身边带了带。
一道白光闪下,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惊天的雷声。
白归尘悚然发现距她不远处的石屋前,那个站着的人在电光之中变成了飞灰。
其余人却仿佛不见半分惊惧,甚至连表情都统一的没有变化过。
江陵望着天穹目光沉沉,少顷,指了指石屋入口示意白归尘进去,随即自己也跟了进去。
天穹上窜行的电光又劈下来一道,每一道都能带走一个在石屋前伫立的人。
白归尘透过石屋窗户看过去,内心惊愕不已。
明明只要在屋中,便不会被这电光影响,她们却为何要主动走出去。
外面电光闪烁的越发频繁,屋中二人的神色也愈发凝重,她们虽不受电光影响,但眼见这么多活生生的人在眼前灰飞烟灭,内心里半分都不好受,仿佛是一种无形的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心中都有些麻木了,江陵干脆寻了块干净的地方盘膝打坐,摒弃五感,试图不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