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两个名字飘入耳中那一刻,陈曦璇放在扶手之下的手,指节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
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轰然涌现,还是在水蓝星的时候,忙碌创业的间隙,都是江诚在陪伴她,跨越异世茫茫的漂泊,那份熟悉感分毫未减。
心口酸涩滚烫,无数个独自坐在露台凝望云海的孤寂长夜,一瞬间有了归宿。可她依旧不动声色,面上不见一丝动容,只淡淡垂眸。
站在江诚身侧的李唯朵,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她能够隐约察觉到,高位之上那位冷艳的女帝,平静外表之下藏着汹涌的情绪。
诸葛芸汐立于前方,安静垂手,暗自观察着凤座之上陈曦璇细微的神态,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果然,真的是她。
几名年迈的朝臣见江诚不曾跪拜,当即眉头一皱,正要出声厉声斥责这份不敬。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的陈曦璇轻轻抬手,制止了即将响起的谏言。
赤红的帝袍随着她轻微的动作,漾开一层华贵的纹路。
“不必多礼。”
她的声音微微放缓一丝,转瞬又恢复沉稳,“空悬之地自万年来,从未有过男性,你是从何而来?”
江诚与陈曦璇的目光再次相撞。
一层威严的阻隔横亘在二人之间,帝王与来客。
可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楚,这层冰冷的外壳之下,是一场跨越了两个世界,漫长又煎熬的久别重逢。
不过,李唯朵还有诸葛芸汐此刻微微有点懵,不是说陈曦璇是江诚以前在水蓝星时候谈过的女友吗?那为什么现在像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样子。
而诸葛芸汐也疑惑,为什么陈曦璇明明认识江诚,此刻却要装出毫不相识的样子。
大殿安静得只剩下悬浮炎晶微弱流转的轻响。
诸葛芸汐垂着头,目光若有若无瞟向高处的凤台,心底满是一团解不开的疑云。
她分明看得清清楚楚,刚刚在江诚自报姓名的刹那,陈曦璇的肢体有过片刻真实的震动,那绝对不是看见一个陌生外人该有的反应。
可转瞬之间,女帝便收敛全部心绪,一副全然生疏淡漠的模样,冷静盘问江诚的来历。
一旁的李唯朵同样满心困惑,纤细的手指轻轻攥紧衣襟。她偷偷侧过头瞥了一眼身侧神色平静的江诚,心里不由得纳闷。
若是二人从前那般亲密,久别重逢,为何陈曦璇会装作互不相识,如同审问一名来路不明的访客一般。
高台之上,陈曦璇端坐帝座,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是百转千回。
她何尝不想抛下帝王的身份,走下这九重凤阶,好好看一看阔别已久的江诚。
只不过,她现在不能与江诚相认。
毕竟,炎阳帝国的局势,如今远比表面要波涛汹涌,她看似身居帝位,却并非是完全一言堂。
朝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朝中暗藏数股虎视眈眈的权臣派系,不少老臣固守旧规,时时刻刻盯着她一言一行,但凡抓住半分把柄,便会大肆发难。
倘若她当众流露私情,坦然与江诚相认,江诚立刻就会变成朝堂之上最致命的软肋。
万千思念翻涌在心口,陈曦璇只能硬生生压下。重逢的欢喜,转瞬便被沉甸甸的忧虑覆盖。
她能给到江诚唯一的保护,便是在众人面前,装作二人素未谋面。
江诚望着那双刻意疏离的眼眸,片刻便通透了其中的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