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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法三章（第2页）

“呸！我还不知道你怎么想？一别快三年，从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变成了小流氓！”

林复启嘴上不输，心里却盘算起来，他真的要查缺补漏，让自己接下来的规矩无懈可击才行。不过，他的思绪再度被打断：

“启哥！”

“又怎么了？”

“情人节快乐！”时永知凑到他耳边悄悄道，同时从书堆里抽出一盒完美混在其中的巧克力。

林复启不语，但这是生平有人第一次送恋人礼物，于是他笑成了花。

经过了私底下的骚扰后，时永知果然在学校里再不越界一步。他之前的动作和亲昵程度做个减法，就变成了绅士和翩翩有礼。他像言情小说中体贴入微的老管家，走路时哪边人多便在哪边行走、吃饭时总是为林复启备上一盒牛奶、就连上厕所都会多余地掏出一盒纸递给林复启。除此之外，用轻拿轻放的方式说话、低调地揣兜行走、林复启说话时点头称是，对时永知而言都如稀疏平常。

然而，林复启没想到的是，由于弟弟对他的距离和礼数到了夸张的地步，反而比之前的黏腻更引人瞩目。连华瑜芝和易半鹤都来问他，两人是不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小游戏，否则时永知怎么会在学校这种死气沉沉的地方表现得夸张做作。

“哦！怪不得！”林复启恍然大悟。

“哦——”两人异口同声，拖得很长，好像读完小说后才意识到了一段被遗漏的重要情节。“厉害，这叫矫枉过正，或者说，扩大化。”华瑜芝指出。

“我该怎么办呢？”

“打补丁呗。”易半鹤答道。“他钻空子就好比是游戏里薅羊毛的玩家，而你就是注视玩家一举一动的运营，玩家可能自以为他的行为是占便宜，但实则是帮你发现系统里的漏洞让你完善，避免以后更大的损失。你在这一层，他在——这一层。”易半鹤还饶有兴致地用双手比划。“明白吗？”

“我懂，但这样一个又一个补丁打下去，简直没完没了。”林复启不安道。“而且重点不在于打补丁，而是没完没了。你说得好像，好像我真的会和他一直一直走下去一样，但其实我根本还没想到这一层。严格来说现在他还在追我，我只是答应了不管他。”

“也就是说。”华瑜芝语重心长。“你需要认识的是你的内心，如果你倾向于自毁关系，那就不打补丁，如果你倾向于默认，起码这个补丁你要打。我和鸟哥现在一定都是支持你走下去的，至少走到6月8号之后，如果我们还是高三上学期的小孩子，我会鼓励你积极探索更多可能性，但我们放了个寒假就又老了十几二十年，任何剧烈变化都不行，知道吗？”

易半鹤不语，看得出来他对这番话有些词语还觉得需要斟酌，但其他部分，都百分百支持，所以抿着嘴抱着手，轻轻点头。高三年级教室如疹子一般四处散发的高考倒计时和标语，此时如铁烙一般在林复启身心嘶嘶作响。

林复启确实不能再经历一场恋爱作战前后的心理崩溃。回到家里，在弟弟又要抱住他“补充能量”前，林复启坚定地推开弟弟的手，严肃道：“约法三章第二章：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你也不准和我刻意保持距离，或是进行比语言更深刻的行动，例如毫无预警就送我东西，或是在大家都在看我们的时候做出和你平时给大家留下的印象不相符的动作。”

“补丁打得不错。”时永知笑着戳穿了林复启铁面下的心虚。“我收回我昨天说的话，如果启哥能陪我打一辈子的补丁，想想倒也不是不行。”

“我就不信，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林复启嘴硬道。

“不过这一条要执行起来，可比第一条模糊得多了。不准碰上来很简单，因为就这一条定义，但不准保持距离，可以有成千上万种解释。启哥不能这么为难自己吧？”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啊？一切行动听我的指挥，一切解释权都归我所有，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就这么简单！”林复启连珠炮似的说道，还为自己的定义洋洋得意。

“启哥真是独裁！”时永知委屈道。

“诶，你这么想就对了。”能从曾经不可一世的弟弟身上得到如此评价，林复启开始感到飘飘然。“不好意思啊，这和兄弟关系不一样，兄弟关系中我或许是一个弱小的哥哥，但在追与被追的关系里，我不能再次成为弱势的那一方。”

“所以——”时永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哥哥身前。“——这就不是我想要什么的问题了，是启哥想要什么的问题。”

“哈哈！一语中的！”

“那么——”时永知又凑向前，鼻尖几乎要抵在哥哥的鼻梁上。“——启哥希望在这种关系中，我怎么做呢？”

林复启光顾着看弟弟委屈的样子爽了，但要他当发号施令的那个，他便忽然脑子一片空白。呆滞了好一会儿，他才明白，他提的是恋爱专家级别的要求。

“呃——比如——”林复启的脑子加速急转弯。“你可以提要求，我来审视这个要求合不合理。独裁者就是这样的，他们的立法权不可怕，他们的判决权才可怕。我记得这个句子以前在复习角那里读过。哈哈——”

“唔，很有道理。”时永知的脸色再次转好，还十分认真地点头。“那么，我现在就有一个要求，一点也不过分，启哥听听看能不能做到。”

林复启心中大喊不妙，看弟弟这副表情，谁知道稍微放一点点权力过去，会被利用成什么样。“你……说吧。”

时永知笑了笑，鼻息拂过林复启的面庞，让他觉得瘙痒难耐。“我的初吻可是还在，启哥也还在的吧？”

“如果不算人的话……还在……”林复启浑身一阵鸡皮疙瘩，声音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