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我们两个给他负责到底!”华瑜芝严肃道。“他中暑是我们两个的责任。其他的先别说了,直接送医院吧!门诊啥的我先垫钱。”
“不!要垫也是我垫!他是和我一起来的。”易半鹤着急道。
就这样,两个人将林复启护送到公交站的凉亭,华瑜芝在旁边便利店要了一张冰贴放在他脖颈处,易半鹤则赶紧拦下一辆出租车,三个人火速赶到医院。急诊的意见是林复启已是重症中暑的热晕厥,只是轻症阶段没有表达出来,华瑜芝和易半鹤羞愧地垂下头,又一起和他进病房,看他吊盐水做降温。
林复启静静躺在病床上,像是睡着了一样,但依然有意识可以对问话做出反应。两人决定在林复启体温恢复正常前不再打扰他,一起出病房等待。
虽然有着共同的心情,但并不代表会像小说电影一样冰释前嫌,两人沉默无语,看对方依然带着点嫌弃和不屑。华瑜芝干脆直接打起电话来,不给易半鹤任何插嘴的空间。
“……小瑾,今天我晚点回家……对,就是生物作业的事情,别想多了……等我吃也行,我主要是怕你饿了……你姐不会害你的……”
听到华瑜芝说自己是当姐姐的,易半鹤心里感到一点触动。他想起自己的妹妹小绫,无论他在其他地方愤怒、狂喜、悲伤,一想到这个妹妹,他的心便平静下来,包容起来。有时候他会琢磨这股兄妹情的魔力,他认为原因在母亲选择的名字,她将古词“鹤绫”拆开来给兄妹俩各一个字,并搭配易这个姓取了半字,于是他感觉自己永远只有一半完整的性格,另一半永远在妹妹那里,妹妹反过来也一样。
不知道华瑜芝和她的“小瑾”之间有怎样的羁绊呢?想到这里,易半鹤的心已经足够软下来,他鼓起勇气想在华瑜芝电话打完后上前搭个话,或许先道个歉?可就在他要行动的时候,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而且恰巧是妹妹易半绫打来的电话。
“喂?小绫啊,我——我在医院。”易半鹤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吵架时华瑜芝的话。“回去我再给你说,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不知道,你要去的话随便你,但是转场的话要给我说……我不是在烦你!你真的要想到问题,就是出事了你有可能是自己报不了警的……你能指望谁呢?以前你倒是怕这怕那的,现在……”
“怎么?”华瑜芝过来,打断了他的话。“你也是家有小妹?”
“谁说不是呢!”易半鹤眼见也劝不了妹妹了,干脆直接挂掉电话,伸个懒腰把话说开。“真是不让人省心。”
“我懂,哪怕有父母在,自己也有父母心态了。”华瑜芝苦笑道。“我猜你家是亲的吧?”
“那可不能再亲了。哈哈!”易半鹤终于对华瑜芝露出笑容。“怎么说?你家的事情能处理好吗?你要提前走不?”
“当然不用。”华瑜芝也伸个懒腰。“还有个林复启呢。”
“你……不想听我道歉?”
“你想听我道歉我就道歉,但我猜你不想。算了吧,林复启家里这个样子,怪不得孤零零的话也不敢说。以后我们两个一起照顾他,当他的朋友得了。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原谅吧。”
“一言为定!”易半鹤对这个解决方案简直不能再满意,他伸出手,华瑜芝自然握上,两个人相视一笑,摇了摇手腕。
正巧,与此同时病房里有人出来,打开了大门,里面已经清醒过来的林复启正好看到了两个人握手“言和”的一幕。林复启疲惫但满意地笑了笑,像个小孩子一样为止战与和平感到高兴。
两个人又对对方笑了笑,决定也不解释什么,直接进去问他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林复启的体温已经回复正常,肚子也不再绞痛,只是还有些肢体无力而已。
“嗯,等会儿如果你要人接你的话,你爸爸应该能来吧?你之前提到你有另一个妈妈,那……那你会不会也有弟弟妹妹,或者能联系呢?”华瑜芝温柔问道。
“哈哈,他呀。”林复启终于能有安全的环境倾诉时永知的事情。“他很小一只,牵着他的手跑就像在牵一只氢气球。很可爱,圆脸圆眼,比同龄人显小。而且他特别黏我,事事都以我为重心,什么也都依我的,把我看得像父亲一样重要,也因为他父亲是个混蛋……”
华瑜芝关于生物老师的推测大错特错,事实证明他只是被广花中学一个同行带偏了,想一出是一出,尔后再也没有提出课外活动。但三个人却从此稳定下来,成为了好朋友,一起经历三年青春的风云变幻。
“其实,之后我看你俩在我面前那么好的样子,我真的以为你们两个在悄悄谈恋爱呢。不打不相识嘛!即使没有谈,我至少也会提出这个可能性。”林复启也从回忆中苏醒,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舒适道。
“鸟哥——?算了吧!我倒不如和女孩子谈呢!李朗玄她们又懂我,又可爱,哪一点不比他强啊。”华瑜芝先是睁大了眼睛,惊讶的眼神又迅速凝滞,好像真的模拟了一下自己和易半鹤在一起的画面,然后绷不住地大笑,好像要把其中荒唐的部分全部挥发出去,但这一挥发也基本剩不了什么画面,她就更期待起自己和女生在一起的样子。似乎这样的画面正常且温馨得多,她的表情又转向略有期待。
“哈!说得像鱼姐要谈我就愿意似的。我宁愿抱紧我们的复启!至少他比你听我的话呢。”易半鹤反唇相讥,同时真的上手搂住林复启,还将他的头扶在自己的脖子旁轻轻摇晃,手指伸进他的头发里揉搓,力度像是在开玩笑。
而林复启被这两人的互动逗得不行,一边笑着一边挣脱易半鹤箍得紧紧的手。
没想到直接响起了上课铃,三个人争先恐后地钻进教室,在班主任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斜眼前又灰溜溜地打住,自觉站了一会儿后才在班主任暗示下回到座位上。可这一放松,三个人便立马想到了刚才的事情,憋不住笑地走过前排,表情十分滑稽。华瑜芝和易半鹤更是心有灵犀地同时噗嗤一声,整间教室都莫名陷入了快活笑声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