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复启心里一惊,他本来要自己说出在一起,让弟弟当着所谓黑历史的面意识到自己有多么荒谬,可没想到弟弟直接脸不红心不跳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暴露关系。
这下,他反而不敢轻举妄动,进入了深水区,稍有不慎就有沉没的风险。
“没错,”时永知诡异地笑道。“就是你想的那种在一起的关系。”
“我日!你……你是……”宋顺涛看着时永知将林复启搂得越来越紧,他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难以置信。“……搞半天,以前他们说你是……是真的!不要脸!”
“那又如何呢?”时永知一下松开手,林复启识趣地站到一边,和表情既严肃又兴奋的华瑜芝站在一起。“我问你,那又如何?你见到我,不可能只是来打个招呼吧?你别忘了,当年在垭口,你去医院之前说的什么话!”
“好!就等你提这一回事!”宋顺涛的声音突然高亮,用手指着时永知,将周围香客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你们这种……呃,主动要来恶心我,就不要怪我眼不见心不烦了哈!”
“来嘛,现在就来。”时永知再次主动走到林复启身边,环抱住他,手掐住林复启的腰,让他浑身一激灵。“因为我们现在就要当着你的面——”
“——恶心!”在众人的注视下,宋顺涛转身,握紧拳头,以一种看似霸气实则滑稽的外八字离开了升云寺。
呼——林复启和华瑜芝俱松了一口气,重新走到刚才还是目光焦点的时永知旁边。华瑜芝此时兴奋已经完全压过了紧张,叉着腰道:“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他有没有激发你哪怕一点,保护好你哥哥,守卫你俩的关系的好胜心?”
时永知叹口气,低声问她:“你——你应该不是早就认识他吧?”
“当然不是!你都不知道我用介绍工作的理由联系到他的时候,他有多谨慎和敌视!一副被本地的无良小老板坑惨了的样子。直到我说我可以让他见到你,他才不用脏话称呼我。当然,我肯定是骂回去的,他确实蛮讨骂!”
“也很危险!”时永知严肃道。“尤其是在广江,他人生地不熟,压不过地头蛇又觉得自己以前可牛了,就更危险。听着,你对他了解太少了,根本不知道他后面会做出怎么样的事情。我肯定会守护启哥,但我宁愿少一点风险,不主动对抗。所以,很抱歉,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和启哥会暂时减少和你的联系,为了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华瑜芝有点错愕。
“毕竟我和你还有易半鹤接触的时候,启哥也不知道,不是吗?”
看着华瑜芝白一块绿一块的脸,林复启很想说点什么,但下一秒他就被弟弟带着离开了这里。不过两人在升云寺还待了一段时间,时永知说,怕那个宋顺涛还逗留在附近,有被跟踪进而被发现住址的风险。
“那个人真的那么可怕?”在法物流通处,林复启对往外面张望的弟弟问道。“就他那种又矮又胖的样子?”
“他确实比以前落魄了很多。但就是这种人才可怕,如果华瑜芝没说错,他现在在广江打零工,他妈妈只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约束他,有小礼无大德,所以他相当于无牵无挂,做出再大的事情也不会在乎。”
“那……那我们不会就一直这样躲着吧?你爸爸身体已经是那个样子了,我们尚且还要因为躲他而分开,现在的这个人可是正当青壮年啊!”
“什么青壮年!他按道理还得叫你一声哥!”时永知安慰道。“我爸和他没有可比性。对付两个人的方法肯定也不一样,况且……算了现在不说这个,不好意思了启哥,就算你反对我回去,我也必须要回去了!”
“什么?”
弟弟说到做到,他直接送林复启回家后,才自己打车去补课班。林复启在家中狐疑地等到晚饭点过后,果然,时永知提着满袋子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回来了。林复启感到十足意外,林总更是惊得筷子都差点落到地上。
“不用问了,我妈今天加班,还不知道,不然她肯定会先给你说的。”时永知对林总说话的语气平淡,淡到没有什么商量的意味。“从今天开始,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在这里住,毕竟我们都知道,启哥需要我才能稳定他的精神状况,不然又要和你吵架了。”
“可是你这样贸贸然就回来,有没有想过你爸还在外面游荡?你也大了,做事情不能这么幼稚!”
“哦?林总叔叔要和我谈幼稚?”时永知将袋子扔进卧室门口的走廊。“难道说,林总叔叔把和我妈的关系破裂全部推在我爸身上,害得两个无辜的小辈无法见面,就不叫幼稚了?”
“你——”
“吴伟是我血缘上的亲爸,我和他的关系也就这个样子。林总叔叔,请不要做出乱砍我和你的关系的举动!好了,我不管你和我妈之前的拉扯还要怎么延续,我是不可能再和你们玩下去了,你要是想报警说我强闯民宅,是你的事情。”
就这样简单几句话,时永知成功将林总震慑得脸色煞白,开始颤抖着拨通时歌的电话。时永知也不理他,径直走进了他原先的房间,提着袋子往外拿东西。林复启惊奇地跟在后面,赞叹道:“不错啊!跟着我才半年,就学会拿捏我爸了。不愧是你!那你拿捏那个凶神恶煞的古惑仔应该也不难吧!”
“两回事。”时永知轻答。“那个人已经吃了我一次瘪,不能再用我以前的方法对付他。”
“所以换种思路?你以前是怎么对付他的?”
“就是一些当时看上去很机智,实则完全没必要的套中套,不仅复杂,变量太多自己也不好控制。我给他做出预判,但因为害怕他预判了我的预判,所以要给被预判的预判做出新的预判,恶性循环。”
“呃——呃——哦!懂了,但谋略不就是这样的吗?不想周到一点怎么能控场呢?”
“启哥,要说这半年我学到了什么东西,那绝对不是如何对付林总叔叔,而是要把谋略换成谋人!”时永知将最后一叠衣服挂进衣柜,折好袋子,露出满意的笑容。
“什么意思?”
“阿明——”林总走了过来,手机还亮着通话界面。“来听听你妈妈的意见吧。”
“喂?妈……不是我任性,宋顺涛回来了,就在广江,已经找到我了……她肯定不会给你说,你们两个有过交流吗……总之你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就好,我在启哥这里比我单独一个人面对他安全。好了,我们保持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