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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第1页）

第四十三章再见母亲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医院的窗户洒进来，给冰冷的走廊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却丝毫驱散不了这里的悲伤。

就在这时，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沉稳又优雅。

郝欣欣下意识地抬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母亲。

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衬得她身姿挺拔，气质依旧优雅。精致的五官没有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皮肤白皙紧致，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五十多岁的女人，依旧是记忆里那个美丽大方的模样。她手中拎着一个精致的果篮，步履从容地走过来，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疏离与优雅。

郝欣欣就那样看着她走近，心里莫名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皮肤遗传了父亲，不算白皙，五官也没有母亲那般精致，气质更是相差甚远，心里忍不住想着：我这是都随了爸啊，皮肤没妈白，五官没妈好看，气质更比不上。

母亲走到郝欣欣面前，停下脚步，眼神温柔地看着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久违的亲昵：“欣欣，我是妈妈。”

郝欣欣抬起头，对上母亲的目光，心里却出奇的平静，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吐出一个字：“妈。”

“哎。”母亲应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愧疚。

随后，母亲转头看向父亲，语气平静地问道：“老郝，她奶怎么样了？”

“应该醒着的，你进去看看吧，医院规定，一次只让进一个人。”父亲站起身，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两人之间，没有尴尬，也没有温情，只有历经岁月后的平静与疏离。

郝欣欣站在原地，看着母亲转身走进ICU病房，背影优雅，却又带着一丝陌生。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期待，有疏离，有陌生，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没过几分钟，ICU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母亲脸色苍白，神色慌张地和大夫一起急急地跑了出来。医生的神情无比凝重，对着他们大声喊道：“家属，快，病人不行了，赶紧进去看看！”

这句话，像一道死刑判决，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头上。

父亲、郝欣欣、王姨、阳阳，所有人都慌了神，争先恐后地往ICU病房里冲。

身后，护士的声音紧跟着传来，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对着王姨说道：“衣服准备了吧，赶紧给老人穿上吧。”

郝欣欣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掏空了一般，没有了任何知觉。整个世界在她眼里都变得奇形怪状，冰冷又陌生。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暖，没有了爱心，只有刺眼的白大褂，冰冷的白墙，还有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的仪器声、脚步声、哭声，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那么让人绝望。

她跟着众人冲进病房，看到奶奶躺在病床上，仪器上的线条变成了直线，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宣告着生命的终结。那个疼她爱她的奶奶，那个陪伴她走过童年的奶奶，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一刻，郝欣欣没有哭，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情绪都仿佛被抽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茫然。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浇灭了她心里所有的温度。

第二天清晨，殡仪馆上空阴沉沉的，飘着细密的冷雨，仿佛也在为逝者哀悼。郝欣欣缓过劲来，却早已筋疲力尽，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站在殡仪馆的告别厅里。

告别厅里摆满了白色的菊花，黑白照片上，奶奶笑得慈祥温暖，一如往昔。亲友们穿着素色的衣服，脸上带着悲戚，依次上前悼念。

郝欣欣看着母亲走到父亲身边，轻声致哀，语气平静，带着得体的悲伤。随后，母亲又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手掌温暖，动作轻柔，郝欣欣只觉得无比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