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猩红色的灯,像一枚钉子,死死钉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也钉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一分钟,还是一小时,没有人分得清。
王浩最先支撑不住,他沿著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双臂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剧烈地抽动著,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秦川靠在墙上,一遍又一遍地用后脑勺撞击著墙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脑海里那幅血腥的画面。
白正宇站得笔直,死死盯著那盏红灯,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尊即將开裂的石像。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杜泽带著两个黑衣保鏢冲了出来。
他看到瘫在地上的王浩,看到自残般的秦川,一切都明白了。
他的脚步一个踉蹌,平日里那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太子爷做派,碎得一乾二净。
“情况怎么样?”
他走到白正宇身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要冒火。
“还在里面。”
白正宇的回答只有四个字。
杜泽一拳砸在墙上,骨节与墙面碰撞,发出骇人的闷响。
“院长呢!把你们这最好的脑外科专家给我叫来!现在!立刻!”他对著闻讯赶来的医院负责人咆哮,双眼布满血丝。
又是几个小时的死寂。
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多,杜泽亲自守在门口,拦下了所有试图靠近的媒体。
网络上的风暴,他已经无暇顾及。
天,亮了。
当第一缕灰白色的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时,“手术中”的红灯,终於熄灭了。
门开了。
一个戴著口罩、满脸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
所有人,包括瘫坐许久的王浩,都猛地弹了起来,疯了一样围上去。
“医生!我兄弟怎么样了?!”
“老叶他……”
“医生!”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被汗水浸透的中年男人的脸。他扫视著眼前这一张张焦急到扭曲的面孔,缓缓开口。
“手术很成功,病人的颅內出血已经止住,多处骨折也已经处理完毕。”
眾人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了一点。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王浩的腿一软,差点又坐到地上去,被秦川一把扶住。
“但是……”
医生话锋一转,这两个字,瞬间將刚刚燃起的一丝火苗浇灭,
“病人头部受到剧烈撞击,脑组织损伤严重,陷入了深度昏迷。”
深度昏迷。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轰然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