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写完最后一笔,看著纸上的字:“潜龙勿用。”
这是《易经》里的话。
潜龙,不是不能飞,而是时候未到。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雪。
明晚,是时候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该来的,总要来。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覆盖了宫殿,覆盖了街道,也覆盖了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秘密。
但有些秘密,是雪也盖不住的。
就像有些龙,註定要衝天而起。
无论前方是雷霆还是风暴。
腊月十三,酉时三刻。
东厂衙门前车马如龙。
朱门敞开,两排东厂番子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从门口一直排到正堂。
灯笼高掛,照得雪地一片通红。
来赴宴的官员们下了轿,彼此寒暄,脸上堆笑,眼神却藏著警惕——谁都知道,这宴不好吃。
成国公朱勇到得最早。
他穿一身大红蟒袍,腰围玉带,看著气派,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神飘忽,额角有汗。
曹吉祥亲自在门口迎接,两人执手相谈,状甚亲密。
“国公爷今日气色不错。”曹吉祥笑呵呵的。
“托公公的福。”朱勇乾笑两声,压低声音,“昨晚。。。昨晚的事。。。”
“小事。”曹吉祥摆摆手,“女人家吃醋,正常。老夫已经教训过教坊司那些人了,保证再不会有下次。”
朱勇鬆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打鼓。
他夫人张氏昨天从教坊司回来后,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还放话要回娘家。
这要是真走了,英国公府那边。。。
“国公爷放心。”曹吉祥仿佛看穿他的心思,“英国公夫人那边,老夫会派人去说和。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
“那就。。。那就多谢公公了。”朱勇拱手。
两人正说著,远处传来喝道声:“大长公主驾到——”
所有人立刻安静,整衣肃立。
八名太监开道,十六名宫女隨侍,一顶明黄轿舆缓缓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