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退大师姐是件艰难的事。项世泽没让范澄光参与,独自一人跟大师姐约谈了半个小时,最终大师姐眼眶通红夺门而去。
大师姐的离职一时间成为律所的热议话题。谁都知道她是律所元老、是项范二人的心腹,谁都可能离开律所,唯独大师姐不可能。
正因此,她离职的原因便显得尤为扑朔迷离。
有人说是大师姐为人高调得罪了人,有人说是项范二人清点功臣……
猜测五花八门,毁誉一念之间。
知道内情的几人却只能缄口不言。有人听不下去悄悄跟项世泽打小报告,项世泽听罢也只是淡然一笑,并不当回事。
……
周莹漫无目的游荡,一阵北风吹过,透心彻骨的凉意。
又是秋天,周莹恨恨的想,她讨厌秋天!
她永远记得那个秋天,她满怀希望的走入大学,以为自己的人生将要步入崭新的阶段。
可是那个女生如跗骨之蛆一般再次找上了她!对方口口声声叫她“私生子”,斩钉截铁称她有“原罪”,把她狠狠钉在了耻辱柱上。
从此,全校都知道了,原来她,周莹,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那个女生是正儿八经的婚生子,身份天然高她一等,她只能仰望,挨骂也得听着、忍着。
她其实不想忍,她想大声骂回去,她想告诉全世界:她的妈妈是被欺骗的,她没有原罪!
可是不行啊,她的“父亲”总是要她忍让,一旦她彻底爆发,就等于跟那个男人撕破脸皮。可她还是个无法自力更生的废物,她还需要学费、生活费,她的妈妈还需要钱吃药治病。
她什么都不能说,她只能忍。
钱!她渴望有钱!只要有了足够多的钱,她才能带着妈妈脱离那个男人的掌控,才能挺直腰杆告诉全世界:她和她的妈妈,没有罪!
大四那年,周莹几乎已经习惯了同学异样的眼光,直到那两个男孩出现。
两个刚入学的新生,却敢对高年级的学长说那样话:“她就算有罪也不该由外人来审判,你究竟是打抱不平还是借机发泄恶意,你自己清楚!”
那一刻,她落下泪来。从小到大,除了妈妈第一次有人愿意维护她,第一次!
她想尽自己所能去回报那两个男孩,尽管她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好在两个男孩是很温暖的人,哪怕她只是告诉他们哪个食堂哪个档口的菜便宜好吃,他们也会真心感谢。
她原本以为会跟他们一起走一辈子,哪怕只是以同事的身份,也好。
直到……
其实早料到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错是自己犯下的,说鬼迷心窍也好,说唯利是图也罢,她找不到为自己辩解的借口。
如今,他们念及情分给她留足了面子,已经是十分厚待她了,她该知足的!
她知足了。
不知不觉游荡到后湖边,周莹的发丝早已经凌乱,她浑然不觉。
她抬起右手,食指上硕大的钻戒折射出七彩宝光。
“呵呵。”周莹自嘲的笑起来,越笑越放肆,直到笑弯了腰、笑出了泪。
突然,她狠狠摘下钻戒,用尽全力扔了出去。远方的湖面荡出一点微波,迅速吞噬了戒指。
“假的,都是假的!”周莹自言自语,“真正的情分都被我弄丢了,还要这虚假的钻戒做什么。”
她抬起头直视太阳,“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