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从今跨过门槛,在眾人面前站定。
“从今……”
楚珈愣了一瞬,立刻起身。
“义母,从今幼年父母双亡,將军府对我有收养之恩,老太夫人缠绵病榻,眼下这情形,从今愿解燃眉之急。”
“这提议甚好,既能为祖母冲喜,又不至於让我將军府顏面尽失。”二房闻言,一拍大腿。
三房也道:“虽说李丫头没有孟家那样的出身,可好歹是我將军府的养女,总比隨便找个小门小户的女子强。”
“不行!”楚珈果断回绝,“婚姻大事岂可儿戏,何况我已將从今认作女儿。”
李从今虽是她收养的义女,可却是当亲生女儿栽培养大的。
孟黎云悔婚转嫁靖王,旁人最多说道几句,可顶替她位置嫁给晏昭的李从今,就会成为全京城最大的笑柄。
楚珈握著她的手,低声道:“从今,你不可糊涂……”
“义母放心,从今想得很清楚,悔婚一事足以看清靖王府与右相府本色,若吃了这闷亏,將军府威严何在?”
如今朝堂之上,靖王与太子之爭不断,镇北军是太子心腹,靖王此时搅黄右相府与將军府的婚事,算盘敲得震天响。
这不仅是一桩姻亲,更是权力的较量。
楚珈上下打量她的神情,不知自己一直单纯的义女何时有的玲瓏心思,思索许久才道:“从今,你可当真?”
李从今刚过及笄之年,寻常女子情竇初开的年纪,她却藏著两个秘密。
第一个秘密关乎她的身世,只有她和楚珈知道。
可楚珈不许她提,也不告诉她任何与父母之死有关的事,想她做一辈子蒙在鼓里的、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
所以她瞒著楚珈偷偷地查。
十几年过去了,还记得当年之事的人並不多,她知道所有相关卷案都被封存在“陵阁”內,但那里重兵把守,没有漏洞可钻。
好在把守的,便是镇北军。
而镇北军统领,是他的兄长晏昭。
孟黎云悔婚,她却愿意放下声名嫁给晏昭,有这一部分原因,而另一部分,是她的第二个秘密——
她喜欢她的兄长。
兴许是自幼寄人篱下,她心思敏感细腻,也惯会拿捏人心,成熟得比一般女孩都要早。
意识到对晏昭產生情愫那年,她才十三岁。
她不敢向任何人坦白自己的心思,孟黎云与她明里暗里地较劲,处处算计,她只装作不明所以。
人都道感情会隨著时间推移慢慢褪色,可她心头那簇火苗,反而越烧越旺。
戌时三刻,东院外忽然热闹起来。
春桃匆匆进门:“小姐,將军回来了。”
李从今放下手中的糕点,坐回床边,拿起盖头。
“小姐……將军素来刚直严肃,若知道您此番作为,会不会迁怒於您啊。”春桃咬唇,放心不下。
她看见院外人影绰绰,摇头:“没事,你出去吧。”
且不说她何其无辜,就挺身而出救將军府於水火这一条,也是他们欠自己一个人情。
春桃刚出房门,就见晏昭负手而来,他冷著脸,在院中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