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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第2页）

“你是想说，官府不应该请民间镖局押镖，更不可能让账本所在之处的消息流传出去。”出乎闻赋光的意料，白妙禧声音不大不小，准确地落进了闻赋光耳中，她神色紧绷，继续听白妙禧说下去。

“这件事我也想过。”白妙禧握紧了手中的折扇，“但我实在。。。。。。实在——”

“是因为当地官府不想惹祸上身，于是故意要找民间的镖局商议护送，借此放出风声去，这样一来大家都知道账本在哪了，谁爱偷走谁去偷走，到那时东西既然消失了，她们大可以说传言都是空穴来风，根本没有这样一本账本出现过。”闻赋光替她说了出口，两人对上眼神，心有灵犀的火花一闪而过。

白妙禧的回应确实有些出乎闻赋光意料，她这事虽然做得险之又险，还漏洞百出，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但其行事是令闻赋光极为亲切的风格——赌性极大，且只身涉险。与闻赋光自己一个样。

她已迅速地盘算过：她与白妙禧的目的是一致的，都不愿让姜栯拿到账本，再加上两人颇有缘分，此行能够合作自然是最好的。

还有一点，姜栀棠既然要闻赋光亲自进城找寻账本，或许反之能够说明，在“原来”的某个时间，此事的结局并不怎么样，因而这次他需要闻赋光前来干预。

但愿此行顺利，闻赋光这么想着，转而问她：“你现在有什么计划？”

“我派侍从去城中鱼龙混杂之地厮混，希望能结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通过些旁人想不到的方法出城。如今有一个法子，不知道能不能行。”

“什么？”

白妙嬉的侍从神情悲戚地走在最前头，口中哭嚎的同时手上还不停撒着纸钱；她身后是一具薄棺，棺里装着的自然不会是别人，白妙禧正安详地缩在里头，由临时雇来的两名力工稳稳抬着；闻赋光腰上系着白布条，跟在棺材后头。

这一路上不止为白妙禧“送葬”的这一行几人，沿途过来，闻赋光起码遇见了三四拨人。

这不免令人有些焦急。

荒山上自然不曾修路，极为难走，闻赋光就不用说了，即使是本该熟悉路程的两名力工也不免有时要踩到小石子滑一脚，这口棺材本就做得极为寒酸，如此一来看着简直随时都可能会散架。

不知道棺内之人怎么想，闻赋光只觉得还好她人不在里头，看样子本来是能喘气的恐怕也会被颠得不喘气了。

先前白妙禧派侍从打听到祷州的城边角落里有座荒山，一般是用以安葬没有族地可埋的贫困无依者、无名尸骨和客死异乡的穷人。

几人盘算着翻过这座荒山，或许就能离开祷州，因此置办了场微薄的葬礼，打算假装送葬的队伍来到荒山上。祷州的百姓若是有丧葬之事，一般都埋在自家的族地里，埋在这里的都是无根浮萍，到底是少数，按理说这边平日里是没什么人来的。

可今日沿路往来之人却异常的多，多得连她们雇来的力工都认出了熟人，闻赋光跟在旁边，看着路边另一行人冲身旁的力工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不免开口问：“你们认识？”

“认识，都是干这行的。”力工十分谨慎地问什么答什么，毕竟是接了丧事的活，不好表现得太过热情，免得遭人记恨。

“平日里有那么多人要来这里下葬么？”判断有误，闻赋光有些郁闷这里怎么人这么多，看起来不像有机会给她们几人研究能从什么地方翻出去。

“搬搬扛扛的活计哪都有，也就是这些天，像你们这样的，”力工朝棺木努努嘴，“才多了起来。”

“是吗？”闻赋光有些心惊，难道知府和何长翊并非只是暗中搜寻，而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所以有不少人遭到了杀害？

力工接下来的话语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祷州只进不出，大家伙毫无准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如今城内的东西一天一个价，咱们辛辛苦苦做工一整日，未必能换来一家子的口粮哟。”

“那些人，都是饿死的？”

“有的是，”力工嗤笑一声，不知是在笑谁，“还有冻死、病死的，尤其是病死的，你这位朋友也是吧？”力工问道。

侍从和闻赋光是以江湖上初见的好女郎身份为白妙禧操持“身后事”，对外的说法是病死，因此闻赋光点点头。

“祷州城内原先没什么人种草药，医馆的药材原先都是从城外采来、运来的，如今城里的药材越来越少啦，有钱人害怕得了病没有药材治，不管有用没用的，把药都买光了，咱们这样低贱的人，既买不着也买不起，可没有那个生病的娇贵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