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拉开——
寧皙脚步突然钉在原地,到嘴边要问护士的话,骤然咽下。
视线里,病床上躺著一个浑身重伤的男人,男人的体型和那身白衬衣和黑色长裤,儼然是她今早出门,贺恪舟在家的穿著。
从头到脚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苍白下頜,周身插满输液管与监测线,呼吸微弱又艰难。
寧皙踉蹌扑过去,眼底瞬间被红雾浸透。
恐惧和崩溃轰然坍塌,她俯身贴近病床,指尖慌乱抚过厚重纱布。
所有逞强、冷静、隱忍,在这一刻彻底碎得彻底。
寧皙凝著病床上昏迷的贺恪舟,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如果贺恪舟出事了,她下去陪他。
如果他真有个好歹,她想的不是自己悽惨下场,而是,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她甚至希望,躺在这上面的人,是她。
帘子外医护的脚步声匆匆掠过,器械滴滴作响。
就在寧皙哽咽著想要伸手触碰贺恪舟,身后忽然传来冷沉克制的熟悉嗓音:”寧皙,我在这。“
寧皙猛地回头。
急诊长廊的灯光下,贺恪舟刚从清创室走出来,暴露在外的两只手,连同手臂,都裹著纱布,白色衬衫边角沾著深浅血渍,身姿挺拔,眉眼清晰。
他没有重伤,没有昏迷。
视线里的人,能行走,能说话,站在几步之外,黑眸沉沉,定定望著她狼狈崩溃的模样。
一瞬间,天翻地覆。
寧皙意识到,自己扑错人了。
床上受伤昏迷的人,从头到尾,都不是他。
巨大的荒诞感和劫后余生的酸涩狠狠砸下来。
寧皙眼眶通红,鼻尖发酸,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她朝贺恪舟跑去。
贺恪舟在她跑来时,便先一步抬足,大步迎向她。
他手臂,將扑过来的寧皙拢进怀里。
极致的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后怕与酸软的无力。
感受著贺恪舟的体温和坚实胸膛,寧皙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贺恪舟没事。
太好了。
贺恪舟感受著怀里的柔软,黑眸落在她哭肿的眼睛和红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