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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吸血鬼与亲王大人10（第1页）

他们一起度过了很长很长的时光。长到城堡花园里的白蔷薇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循环了不知多少次。长到当初在宴会上见过的年轻血族们都有了子嗣，子嗣又有了子嗣。长到血族议会换了三任首席长老，奥古斯都在一千年前选择沉睡了，接任的是莉迪亚女爵，然后是伊莱亚斯，然后又是些朝慈记不住名字的新面孔。时间对血族来说是个奇妙的东西。它既漫长到可以目睹王朝更迭、沧海桑田，又短暂到仿佛昨日才刚牵着爱人的手，在永夜集市上挑选白蔷薇种子。朝慈和严彧把想做的事都做完了。他们走遍了这个世界每一个有月光的地方：从极北的冰原到南境的热带岛屿，从西边的沙漠到东方的群山。严彧用魔法水晶记录下了每一个地方的星空，回来后在城堡穹顶上复现，这样他们躺在卧室里就能看到全世界的夜空。他们尝遍了所有血食的种类，甚至尝试用各种香料和花果调配出新的口味。朝慈后来成了血族公认的美食家，他写的《血食风味笔记》在贵族间悄悄流传，虽然他自己并不知道，他只是随手记着玩。他们学会了所有的乐器：钢琴、小提琴、竖琴、古老的骨笛。严彧写了一百三十七首曲子，朝慈写了八十九首。他们经常在深夜合奏，琴声穿过城堡的长廊，连最年迈的仆从都会停下手中的活计，静静聆听。又一个夜晚开始时，朝慈在梳头时发现了一根白头发。金发中夹杂着一缕银白，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他愣了一会儿，然后叫来严彧：“你看。”严彧走过来，手指轻轻捻起那缕白发。“终于有了。”他轻声说。“终于？”朝慈转过头看他。“血族的容貌虽会永驻，但时间终究会在身体上留下痕迹。”严彧解释，“第一根白发的出现，意味着你的身体已经度过了新生期，进入了真正的永恒阶段。从现在起，你的样貌就真的不会再改变了。”朝慈看着镜中的自己。三千多年过去了，他看起来还是那个刚从棺材中醒来的少年模样，只是眼神更加沉静，气质更加通透。如今多了这一缕白发，反倒添了几分时光的韵味。“你也有吗？”他问。严彧低下头，让朝慈拨开他黑发的底层。果然，在发根处，也有几缕银白。“为什么不告诉我？”“想等你也有的时候，一起看。”朝慈笑了，他转身抱住严彧，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三千多年了，这个怀抱依然让他感到安心。“严彧，”他说，“我们还有什么想做的事吗？”严彧想了想：“好像没有了。”“那……”朝慈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看着他：“我们是不是该睡了？”血族的沉睡不是死亡，而是一种深度的休眠。当漫长的生命感到疲倦，当经历已经足够丰富，当爱意已经沉淀到灵魂最深处，很多血族会选择沉睡。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也许更久。然后在某个夜晚醒来，带着崭新的心境，继续永恒的生命。严彧看着他，“你准备好了？”“嗯。”朝慈点头，“和你一起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他们花了十年时间做准备。准备告别。虽然沉睡不是永别，虽然总有一天会醒来，但对他们来说，这依然是一段漫长时光的暂停键。朝慈最后一次烤了血晶蛋糕，分给城堡里所有的仆从。老管家埃德加已经退休了，在八百年前选择了沉睡。现在管家是埃德加的曾曾曾孙，一个同样严肃认真的年轻血族。“大人，”年轻管家接过蛋糕时，眼睛有些红，“您和殿下真的要睡了吗？”“嗯。”朝慈拍拍他的肩，“好好照顾城堡。等我们醒来时，希望花园里的白蔷薇还开着。”“一定会的。”管家郑重承诺。严彧处理完了最后的公务。他把亲王职权暂时移交给了议会，不是给某个人，而是给整个长老团共同代理。这样互相制衡，不会有人在他沉睡期间坐大。伊莱亚斯现在是议会首席了，他接到通知时，沉默了很久。“真的要睡？”他问严彧。“嗯。”“睡多久？”“不知道。”严彧说，“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等我们想醒的时候，自然会醒。”伊莱亚斯叹了口气：“我会想你们的。特别是小朝慈做的蛋糕。”严彧难得地笑了。最后一个月，他们什么都不做，只是在一起。沉睡的房间准备好了。严彧用魔法将整个房间笼罩起来，确保即使沉睡中，模拟的阳光也会按时升起落下，白蔷薇也会按时开花。房间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水晶棺，里面铺着厚厚的深红色天鹅绒，足够两个人并肩而卧。，！朝慈先躺了进去，天鹅绒柔软冰凉，带着淡淡的蔷薇香气。严彧随后躺在他身边，两人自然地面朝对方侧卧，严彧的手臂环住朝慈的腰，朝慈的头枕在严彧的肩窝，这是他们睡了三千多年的姿势。严彧抬起手，念了一句简短的咒语，透明的水晶棺盖缓缓合上，严丝合缝。棺内顿时安静下来。“朝慈。”严彧低声唤道。“嗯？”“我爱你。三千年前爱你，现在爱你，三千年后醒来，依然爱你。”“嗯，我爱你。”朝慈说。朝慈闭上眼睛，又睁开：“严彧，你会害怕吗？沉睡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不知道醒来后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不害怕。”他说，“因为你会在我身边。无论沉睡还是醒来，无论世界变成什么样，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朝慈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严彧的怀抱里。那个怀抱很冷，血族的体温本就偏低。但也很暖，因为三千年的爱意，已经将两颗心融化在了一起。水晶棺外，阳光房里的魔法阳光准时亮起，温柔地洒在透明棺椁上，白蔷薇在角落里静静绽放，香气弥漫。花园里的蔷薇还会继续开，城堡里的钟还会继续走，时光还会继续流逝。但棺中的两人，已经相拥着沉入了最深沉的梦境。在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离别，只有彼此。和无穷无尽的爱。很多很多年后，血族中流传着一个传说：在某个古老城堡的阳光房里，沉睡着血族历史上最相爱的一对伴侣。他们在永恒的生命中享受了足够的幸福，然后选择并肩长眠。有人说，在月圆之夜，能听到城堡里传来钢琴声。有人说，在黎明之前，能闻到白蔷薇特别浓郁的香气。还有人说，如果你真心相爱，去那个城堡的花园里摘一朵白蔷薇，爱情就会永恒。永眠于爱意长存的夜。而爱意，永不终结。：（）摆烂后，老攻他自我攻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