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彧抱得很紧。朝慈感觉自己的肋骨在抗议,他偏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埃德加。老管家虽然依旧恭敬地低着头。好吧,看来在这个世界里,严彧的苏醒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反而像家长回家了?“殿下,”埃德加适时开口,“朝慈大人刚苏醒,是否需要准备血食?厨房一直备着上等的魔鹿血,还有您储藏的月光葡萄酒。”严彧终于松开了一点怀抱,但一只手仍搭在朝慈的腰侧,像是怕他跑了。他看向埃德加,那双纯黑的眼眸里恢复了平静无波:“都送来。再准备热水,他要沐浴。”“是。”埃德加起身,后退三步,才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带上了门。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朝慈抬起头,对上严彧的目光。亲王殿下正专注地看着他,眼神像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从发梢到指尖,一寸一寸,细致得令人心惊。“那个,”朝慈试图打破这种过于专注的氛围,“我能问个问题吗?”“问。”严彧的声音很轻,带着刚苏醒的沙哑。“你为什么……”朝慈斟酌着用词,“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我醒了?”严彧的嘴角又弯起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因为我知道你会在这几天醒。”“你怎么知道?”严彧的手轻轻按在朝慈的胸口,虽然那里没有任何跳动,“你的沉睡茧在三日前开始出现裂痕。我听到了。”朝慈眨了眨眼:“所以你是被我吵醒的?”“不。”严彧摇头,“我只是不想你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空荡荡的房间。”朝慈沉默了两秒,然后真诚地说:“谢谢。虽然我觉得其实看到埃德加也挺好,他看起来人不错。”严彧这次是真的笑了,低沉的笑声在胸腔里震动:“你还是这样。”“哪样?”“诚实得可爱。”严彧的手指穿过朝慈的金发,动作轻柔得像在梳理羽毛,“走吧,先带你熟悉一下现在住的地方。三百年,很多东西都变了。”他牵着朝慈的手,走向房间的另一扇门。那门通向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幅肖像画,全都是历代血族亲王的画像,面容或威严或阴郁,眼神冰冷地俯视着走廊。唯有严彧的画像还未挂上。画框空置着,下方有一行小字:第七代亲王,严彧,执政期自血月历28年至今。“你不挂自己的画像?”朝慈问。严彧说得轻描淡写,“我不喜欢被挂在墙上。”他们走过长廊,来到城堡的主厅。那是个挑高至少二十米的巨大空间,穹顶上绘着星图,正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大厅两侧是盘旋而上的楼梯,通往城堡的各个楼层。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一角堆着玩具。木马、积木、几个看起来像是手工缝制的布偶,甚至还有一架小型的旋转音乐盒。朝慈停住了脚步。“那些是……”他迟疑地问。严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给你准备的。”“可我已经……”朝慈想说“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但转念一想,在吸血鬼的年龄尺度上,三百岁可能还真算幼崽。“我知道。”严彧走到那堆玩具前,拿起一个金发红眼的布偶。那布偶做得相当精致,甚至穿着缩小版的丝绒外套和蕾丝衬衫,“你沉睡时,我偶尔会想象你醒来后的样子。想着如果你还是孩子的模样,这些或许用得上。”他转身看向朝慈,眼神温柔得令人心头发软:“现在看来,你确实还是孩子。我的孩子。”朝慈:“……”【宿主,】系统1314小声说,【他真的好宠你啊。这幸福值满格我算是理解了。】“我三百岁了。”朝慈试图抗议。“在血族,一千岁才算成年。”严彧把布偶放回原处,走回来重新牵起他的手,“你还有七百年可以当孩子。不急。”不急什么啊!朝慈在心里呐喊,但面上还是保持了微笑:“好的,亲王大人。”严彧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叫我的名字。”“严彧。”朝慈从善如流。“很好。”亲王殿下满意地继续往前走,“记住,我是你的创造者,你的庇护者,你的严彧。”有什么区别吗?门后是餐厅。长桌足以坐下三十人,但此刻只在主位和右侧首位摆好了餐具。银质烛台上燃着蜡烛,水晶杯里已经斟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朝慈闻到了葡萄和月光花的香气。埃德加站在桌边,身后站着两名年轻的血仆,都穿着整洁的制服,低着头不敢直视。“殿下,朝慈大人。”埃德加躬身,“餐点已经备好。”严彧把朝慈带到右侧首位,紧挨着主位的位置。等朝慈坐下,严彧才走到主位落座。,!他没有立即用餐,而是支着下巴,侧头看着朝慈:“尝尝看。这是用东境的月光葡萄酿的,你在沉睡时,我每年都会存一批最好的。想着你醒来时,或许能喝到不同年份的风味。”朝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液体滑过舌尖,带着清凉的甜意和淡淡的花香,入喉后却涌起一股暖流,温和地滋润着他刚苏醒的身体。“好喝。”他诚实地评价。严彧笑了:“喜欢就好。”接下来的用餐过程,严彧几乎没碰自己的食物,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朝慈,偶尔问一句“合口味吗”、“要不要尝尝这个”。埃德加安静地侍立在旁,随时准备添酒或更换餐盘。朝慈一边吃,一边在脑内和系统1314聊天。“十四,你说严彧这态度正常吗?”系统1314分析,【宿主你看,他的幸福值从你醒来开始就一直维持在100,波动幅度不超过01。这通常意味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幸福完全系于你一身。你存在,他就幸福。】系统1314停顿了一下,【宿主,这可能是最轻松的一次开局。】朝慈放下酒杯,看向严彧。亲王殿下正用刀叉优雅地切着一块血布丁,那是用某种魔兽的血和香料制成的食物,对血族来说相当于人类的甜点。“严彧,”朝慈开口,“我醒来后,需要做什么吗?比如学习血族律法?练习战斗技巧?还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严彧打断他,把切好的血布丁推到朝慈面前,“看书,画画,睡觉,去花园散步,随你高兴。如果你想学什么,告诉我,我会教你。如果不想学,就这样也很好。”朝慈眼里冒光。用餐结束后,埃德加领着他们来到浴室,准确说,是一个小型温泉。浴池由黑色大理石砌成,水面上漂浮着花瓣和草药,热气蒸腾,带着令人放松的香气。“沐浴后请好好休息。”埃德加说,“殿下的寝殿已经重新布置过了,朝慈大人有任何需要,请随时摇铃。”他指了指池边的一个银铃,然后躬身退下。现在,又只剩下两个人了。严彧很自然地开始解睡袍的系带。朝慈愣了一秒,然后转过身:“你要一起洗?”“不然呢?”严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水汽的湿润,“你沉睡时,每次清洁都是我来做。三百年了,早该习惯了。”朝慈:“……”水声响起,严彧已经踏入池中。几秒后,朝慈感觉一只手轻轻搭上自己的肩膀:“转过来,朝慈。”朝慈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严彧已经靠在池边,黑色的长发漂浮在水面上,像展开的墨迹。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胸膛滑落,没入水中。“下来。”严彧说,声音在氤氲的水汽里显得格外温柔。朝慈犹豫了一秒,然后开始脱衣服。踏入水池时,温水包裹全身的感觉让朝慈忍不住轻叹一声。严彧看着他,眼神专注,然后拿起池边的银质水瓢,舀起水,轻轻浇在朝慈肩上。“闭眼。”他说。朝慈闭上眼睛,温热的水流顺着头发、脸颊、脖颈流下,严彧的手指穿梭在他的发间,力度适中地按摩着头皮,然后是皂角膏的清香,被仔细地涂抹在每一寸皮肤上。这感觉其实很舒服。朝慈渐渐放松下来,甚至有点昏昏欲睡。严彧的动作太熟练了,熟练得像是真的重复过成千上万次。他的手移到朝慈的背脊,顺着脊椎缓缓按压。朝慈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太舒服了。“这里,”严彧的手指停在某个位置,“是你转化时受伤最重的地方。猎魔人的银剑差点刺穿这里。我花了五十年,才让它完全愈合。”他的语气平淡,但朝慈听出了一丝压抑的什么。严彧沉默了片刻:“你当时昏迷了,应该不记得。但我记得。每一次换药,每一次清除银毒,你都会在昏迷中颤抖。那时我就在想……”他停下来。“想什么?”朝慈睁开眼,转头看他。严彧的表情在水汽中有些模糊,但那双纯黑的眼睛亮得惊人:“想那些伤你的人,最好已经死透了。否则,无论过去多少年,我都会找到他们,让他们体会千倍万倍的痛苦。”他说这话时,语气依然平静,但朝慈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度。“都过去了。”朝慈说,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安慰严彧,“你看,我现在好好的。”严彧看着他,良久,忽然伸手,把朝慈拉进怀里。严彧的下巴抵在朝慈湿漉漉的头顶,声音轻得像叹息:“朝慈,答应我一件事。”“什么?”“永远不要再受伤。”严彧的手臂收紧,“永远不要让我看到你流血。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幸福值波动,】系统1314突然提示,【当前值:100→998。】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下降了02。因为想起了过去的伤痛。朝慈想了想,抬起湿漉漉的手,拍了拍严彧的背:“放心,我现在很强的。而且……”他顿了顿,用轻松的语气说:“而且有你在,谁敢伤我?你是亲王诶。”严彧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他松开怀抱,低头看着朝慈。水珠从朝慈的金发上滴落,划过脸颊,汇聚在下巴,最后落入水中,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蒸汽中显得格外清澈。【幸福值:998→100。】恢复了。严彧伸手,抹去朝慈下巴上的水珠,指尖在那柔软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你说得对。”他轻声说,“有我在,谁也不能伤你。”“好了,洗得差不多了。该休息了。你刚苏醒,需要适应期。”严彧先站起身,水顺着他的身体流下。他拿起池边宽大的绒布浴袍,披在自己身上,然后伸手把朝慈拉起来,用另一件浴袍仔细裹好。“走,我送你回房间。”他们穿过温暖的走廊,回到那间挂满画像的卧室。壁炉里的火还在烧,床铺已经整理好,帷幔半掩。严彧把朝慈带到床边:“今晚好好睡。如果做噩梦,或者哪里不舒服,就摇铃。我会立刻过来。”他俯身,在朝慈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晚安,我的朝慈。”“晚安,严彧。”:()摆烂后,老攻他自我攻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