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林间溪水,在不知不觉间带走了许多东西,也带来了新的痕迹。某天清晨,朝慈像往常一样准备早餐,严彧睡眼惺忪地从楼上下来,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脑袋习惯性地往他肩头一靠,嘟囔着“哥哥早”。就是这一靠,朝慈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以往严彧做这个动作时,毛茸茸的脑袋会正好蹭到他下颌或颈窝,带着少年人清爽的气息和刚睡醒的温热。但今天靠过来的重量感位置明显高了一截,严彧的头顶几乎与他的眉骨齐平,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带来一阵陌生的痒意。朝慈侧过头,两人视线不经意间撞上。严彧还是那双琥珀色的清澈眼睛,带着依赖和初醒的懵懂。但朝慈却发现自己需要微微抬眼,才能完全对上他的目光。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上下打量。眼前的严彧,确实和几个月前不一样了。少年时期那种略显单薄的骨架仿佛被时光悄然填充、拉长。肩膀宽了些,撑得那件旧亚麻衬衫不再那么空荡。手臂和腿部的线条更加流畅有力,褪去了最后一丝稚气,呈现出青年初成的修长与挺拔。最明显的是身高,不知何时他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蹿到了和自己几乎平视的高度。朝慈:“……”他记得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高虽不算特别出众,但也绝对标准,怎么养着养着,这“孩子”才刚步入青年期,就快要赶上了?是自己喂得太好,还是这狼崽血统的生长潜力过于惊人?严彧似乎没察觉朝慈瞬间的僵硬和打量,只是因为他后退的动作而露出了些许困惑的表情,耳朵不解地动了动。“哥哥?”就在这时,脑内1314的嗤笑声毫不客气地响了起来:【噗——检测到宿主认知与现实出现偏差。正在进行身高比对分析……叮!分析结果:目标‘严彧’当前身高约1782厘米,宿主当前身高约1785厘米。差距:03厘米。结论:宿主,不是目标长得太快,是您……嗯,成长空间比较稳定呢。】朝慈额角青筋一跳。“十四,你闭嘴。”【哎呀,实话总是有点伤人呢。】1314的语气欢快得欠揍,【不过宿主养得真好!看这身材比例,这骨量,啧啧,走出去说是您弟弟都有人信呢!啊不对,现在看起来更像兄弟了,毕竟身高都快一样了嘛哈哈哈!】“我让你闭嘴!”朝慈在心里低吼,脸上却还要维持着平静,对一脸茫然的严彧说:“……没事,吃饭。”一整天朝慈都忍不住暗自留意。走路时,严彧跟在他身边,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长度几乎重叠。坐着时,严彧的腿似乎也变得更长,以前蜷在脚凳上正好,现在却有些局促。甚至晚上严彧习惯性靠过来时,那种需要微微仰视才能看清对方全脸的感觉,都让朝慈产生了一种不太习惯的压迫感?倒不是反感,只是清晰地意识到,那个需要他弯腰照顾、可以轻松揉脑袋的“小狼”真的长大了。虽然耳朵和尾巴依旧可爱,眼神也依旧干净,但身躯和姿态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青年了。晚饭后,朝慈叫住了正准备往楼上走的严彧。“严彧,”他指了指二楼走廊尽头那个一直堆放杂物的房间,“那间屋子,我明天收拾出来。”严彧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又转回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疑问:“收拾?放东西?”“给你当卧室。”朝慈语气平静,说出思考了一下午的决定,“你已经长大了,该有自己的房间了。”空气安静了几秒。严彧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慢慢变成了惊愕,随即迅速染上了难以置信的慌乱。他往前一步,急切地问:“哥哥……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他的耳朵紧张地向后抿去,尾巴也不安地低垂下来,眼神里瞬间涌上被抛弃的委屈,和当年不让他跟去集市时如出一辙,甚至更甚。“你没做错什么。”朝慈试图解释,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理性,“只是你长大了,需要独立的空间。每个人长大了都会这样。”“不要!”严彧拒绝得斩钉截铁,他猛地摇头,黑发和茸耳一起晃动,“我不要独立!我要和哥哥一起!”他伸手抓住朝慈的手臂,力道有些大,声音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哥哥……你不愿意和我睡了吗?”最后那句话问得又轻又可怜,配上他骤然泛红的眼眶和那对耷拉下去的耳朵,杀伤力十足。朝慈心头一软,“不是不愿意,是你已经长大了,继续睡一起不合适。”“哪里不合适?”严彧追问,眼神执拗,“以前都合适!现在为什么不合适?因为我长高了?”他似乎找到了“罪魁祸首”,语气更加委屈,“我可以变回去,变小,像以前一样!”说着,他身上真的开始泛起细微的能量波动,轮廓隐约有变化的趋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别胡闹!”朝慈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当场变回幼狼,“不是大小的问题。你是大人了,大人应该自己睡。”严彧显然不接受。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再抬起来时,长长的睫毛上沾了点湿意,声音闷闷的:“可是哥哥,我一个人睡觉,很害怕。”朝慈:“……”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不了几公分、肌肉线条初显的青年,用最无辜可怜的表情说出“很害怕”三个字,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揉了揉眉心,决定换个思路。指尖微动,几团柔和温暖的光球凭空浮现,像小小的月亮,散发着令人安心的乳白色光晕,他控制着光球飘到严彧面前,上下浮动。“呐,小夜灯。够亮吗?”朝慈问,“还怕的话,我再给你多弄几个,把房间照得跟白天一样。”严彧看着那些光球,嘴唇抿得更紧,眼眶更红了,他忽然松开抓着朝慈手臂的手,转而张开双臂,整个扑进了朝慈怀里,把脸深深埋进朝慈肩颈处,像小时候那样紧紧抱住。“不是怕黑……”他的声音带着哽咽,闷闷地从朝慈颈窝传来,温热的气息和细微的颤抖一起熨烫着皮肤,“哥哥我不想和你分开。一起睡,不行吗?求你了……”他收紧了手臂,仿佛生怕一松手就会被推开,“我保证乖乖的,不乱动,不吵你,哥哥一起睡好不好?”那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哥哥”和“好不好”,像细小的钩子,一下下扯着朝慈心里那根名为“原则”的弦。朝慈僵在原地,被严彧抱得结结实实。青年的身躯温暖而富有力量感,完全不同于少年时期的单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和依赖的姿态。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应该坚持。但情感上怀里这个是他一手养大,从奄奄一息的小狼崽变成如今模样的严彧。是他教会他说话、认字,带他看天空,包容他所有孩子气和小任性的人。此刻,这个“长大了”的青年,正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对他的眷恋。良久,朝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抬起手轻轻落在严彧的后脑勺上,揉了揉那头柔软的黑发,手指无意间碰到微凉的耳根。“就一晚。”他听到自己妥协的声音,“明天再说。”严彧的身体立刻放松下来,哽咽也止住了。他抬起头,眼眶和鼻尖还红着,但琥珀色的眼睛里已经重新燃起了亮光,尾巴也轻轻摇晃了一下。他没有得寸进尺地欢呼,只是更紧地抱了朝慈一下,然后退开一点,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朝慈,小声确认:“真的?”“嗯。”朝慈移开视线,觉得耳根有点热,“去洗漱吧。”严彧立刻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嗯!”他转身往楼上跑,脚步轻快,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扬起,耳朵也精神地竖了起来,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可怜兮兮的样子。朝慈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分房计划,首战宣告失败。而且,看严彧那样子,明天、后天……恐怕还有得磨。:()摆烂后,老攻他自我攻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