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到底写了多少便签纸啊?”
“挺多的,足够你每天看一张。”
权至龙接过那沉甸甸的杯子,拧开的瞬间,一股浓郁苦涩的药草味扑面而来。
他皱了皱鼻子,在周围工作人员略带笑意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像喝烧酒那样仰头灌了几大口。
苦味从舌尖一路滚到胃里,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却莫名品出一点隐秘的甜。
原来被人管着,是这样一种滋味。不是束缚,是当你翱翔时,知道地上总有一根线,温柔地系在你腰间。
深夜回到酒店,视频通话准时响起。屏幕里的清颜裹着毛茸茸的家居服,背景是摊开的剧本和暖黄的台灯。“茶喝完了?”她第一句就问。
“一滴不剩。”权至龙把脸凑近屏幕,展示自己还有点
委屈的表情,“现在嘴里还是苦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演出后的沙哑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依赖,“……下次,能不能多放点甘草?”
清颜看着他被汗水浸湿又撩到额前的头发,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有不自觉微微蹙起的眉头。
她轻轻说:“好,下次多放甘草,再给你加点桂花蜜,拌着喝。”
“大阪今天冷吗?嗓子疼不疼?”
他摇头,忽然很想穿过屏幕去捏捏她的脸。“不冷。嗓子没事。”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就是有点想你。”
清颜听懂了。她把剧本推到一边,整个人蜷进椅子里,让灯光更柔软地笼罩自己。“那给你多看一会儿,不过我要改剧本了,你就当背景音吧。”
于是,屏幕两端都安静下来。
没有腻歪的情话,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和一种无需填充的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清颜从剧本中抬头,发现屏幕那头的他已经睡着了。手机歪在枕边,镜头只拍到他小半张脸,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
她没有挂断。只是调暗了自己这边的灯光,继续对着电脑敲字。
而某个酒店的房间里,权至龙枕着遥远的、无声的陪伴,沉入了一个许久未有的、无梦的深眠。枕边手机屏幕微亮,映着一张小小的、画着龇牙小龙的便签,和一双在屏幕那端,温柔注视着他的眼睛。
巡演日程密集,权至龙常常是卸了妆发回到酒店,人已经困得眼皮打架,却还是固执地拨通视频。
有时两人都说不上几句话,他只是把手机支在床头,听着她那头传来极轻的键盘敲击声,或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就能很快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