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也去死吧!”
拉齐亚忽然觉得心累,报仇又如何,不报仇又如何,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最终结果也不过是搭上更多的性命,死去的人不会再回来,活着的人又会因此而逝去。
他紧紧抱住怀中的人类,真实的触感让他莫名感到安心,如果真的就这样结束,好像也能平静接受。
倏然,巨大的冰墙从眼前拔地而起打断了格罗塔的攻击,厚重的冰雾于眼前迅速弥漫开来,眨眼间便覆盖了整个战场,把一切都隐藏在白茫茫之下。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跑!”
绊斗立刻冲上前拽住生真的手腕,对方身子一歪,脑袋半搁在拉齐亚的肩上,软软垂落。
他脑中嗡的一响,视线堪堪划过,隐藏在拉齐亚血色双臂之下的是一道贯穿整个背部的巨大刀伤,旁边散落着数个被劈成碎片的小饱藏,浸透了生真的血液滚落一旁,同样失去了生机。
“你。。。。。。”他茫然地望向拉齐亚,张了张嘴,却发现声带被冰雾冻得发不出声。明明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明明说好等我回来的。。。。。。
拉齐亚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双手紧紧箍着生真,似乎怀中的是什么私人所有物。
“放手!”
拉齐亚纹丝不动,鲜血还在流,手腕在掌中逐渐冰凉。
“我叫你放手!”
他怒吼着,一把从拉齐亚手中夺回生真,颤抖着靠近他的心脏。
一秒。没有。
两秒。没有。
三秒。没有。
冰雾逐渐被高温融化,化作雨水一滴滴滚落,沿着骑士的面甲滑向鲜红的外衣,又被重力带向更低处。
手指跟着心脏一起缩紧,糖果色的外套被揪成了一团,绊斗紧闭着双眼,面甲之下泪水与雨水一同滑落。
噗通。
他猛地睁开眼睛,又不敢置信地再次屏气凝神。
噗通。
几秒之后,微弱但清晰的搏动再一次传进绊斗的耳朵。
心脏重新落回胸腔,他长舒一口气,一把揪住拉齐亚的衣领,几乎把对方提了起来。“拉齐亚你听着!我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生真不是你弟弟他还活着!我撑不了多久格罗塔马上就会杀过来我们现在必须离开!我不想看到生真难过也不想看到社长难过!而且你弟弟还在家里等你你不能让生真的努力白费!”
他喘息着,红着眼眶,努力抑制住揍人的冲动,对方终于有了反应,抬头望过来,那双如同一潭死水的瞳孔隐秘地闪烁了一下。
拉齐亚。。。。。。柴崎先生知道科梅尔的事。。。。。。你要活下去。。。。。。
“跟我走,好吗?”绊斗的声音近乎哀求。
你要活下去。。。。。。
冰墙被猛地打破,冰棱四散,纷纷砸落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格罗塔早已变回人形,高跟鞋踏过碎裂的冰块,撵出变调的音律。透过已消散近半的冰雾环顾四周,她翘起嘴角冷哼一声:“跑得还挺快。”
将镰刀扛回肩上,口中哼起欢快的小曲,格罗塔步履优雅地转身离去。
“今天打得很开心,回去看看尼耶鲁布的实验进展好了~”
地下室的大门被嘭地撞开,惊得沙发上的柴崎导演差点滚落,上方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他蠕动着身躯靠近台阶,想让瓦伦将身上的禁锢解开,然而下一秒,自己便被揪着衣领随意甩到一旁。
鲜红色的少年被小心翼翼放到沙发上,浓重的血腥气伴着甜腻的葡萄软糖味随即冲入鼻腔。柴崎导演伸头望了望,认出是把自己从格罗塔大人手里救出来的红腹口,不由一阵心虚,他缩了缩脖子,识趣地把自己藏进角落里。
“有没有吃的!随便什么都行!”
见拉齐亚依然死死盯着生真,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绊斗顿时怒从心起,一拳揍上拉齐亚的脸颊。
“把你这幅难看的样子收起来!你难道想让生真变成第二个科梅尔吗?!”
拉齐亚眨了眨眼睛,茫然看向绊斗,他只好深吸一口气,认真重复道:“生真平时吃的小零食有没有,那个可以快速恢复他的体力,糖果,巧克力,冰淇淋,他现在能入口的,什么都行。”
“有。。。。。。有的!”
拉齐亚跌跌撞撞地奔向沙发旁的小柜子,曾经摆满医疗用品的小抽屉里被他塞满了各种色彩斑斓的人类零食。
其实它们对拉齐亚来说毫无用处——作为一个以石头为食的砂糖人,他不太想尝试人类世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