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历腊月的北京,天刚蒙蒙亮就透著刺骨的寒。红星四合院的公共水池边结著一层薄冰,檐角垂下的冰棱足有半尺长,在熹微的晨光里泛著冷硬的白光。秦淮如抱著襁褓中的贾槐花,缩著脖子站在水池旁,手里攥著半盆脏衣服,牙齿忍不住打颤,却特意选在这个时辰——傻柱每天这个点都会从招待所下班回家,正是上演“贤惠戏”的黄金时段。
她特意没穿那件林辰之前提醒她改做的厚棉袄,只套了件打满补丁的单衣,袖口挽得高高的,露出一双布满冻疮的手。那冻疮是真的,前几天下雪天洗衣时冻出来的,但此刻她特意往上面抹了点胭脂,让红肿的痕跡看起来更触目惊心。襁褓里的贾槐花被冻得哼唧了两声,秦淮如连忙低头轻拍,嘴里发出细碎的哄劝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中院门口的方向。
“哎哟,秦妹子,这么早就在洗衣啊?这天寒地冻的,不怕冻坏了身子?”东厢房的李大妈端著尿盆出来,看到秦淮如这副模样,忍不住嘆了口气。她是院里少数真心同情秦淮如的人,总觉得一个寡妇带著三个孩子不容易,却没看穿这“辛苦”背后的算计。
秦淮如抬起头,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带著哭腔:“李大妈,没法子啊,家里孩子的衣服脏得没法穿了,再不洗明天就没的换了。槐花还发著烧,我想著洗完衣服去给她换点退烧药,可……可粮票都用完了。”她说著,故意晃了晃手里那件打补丁的小棉袄,衣角处还沾著点故意蹭上的煤灰,显得格外寒酸。
这话刚说完,中院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秦淮如眼角的余光一瞥,看到傻柱提著个鼓鼓囊囊的饭盒走了进来,立刻低下头,用冻得通红的手用力搓著衣服,水声“哗啦啦”响得格外卖力,还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秦淮如,你这是干啥?大冷天的洗什么衣服!”傻柱果然被吸引了过来,看到她冻得发紫的手和怀里哼唧的孩子,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快步走到水池边,一把夺过秦淮如手里的搓衣板,“跟你说过多少次,家里有活等我回来干,你非要这么折腾自己!”
秦淮如连忙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怯生生地说:“傻柱兄弟,不用麻烦你,我自己能行。你上班那么累,还得照顾雨水,我这点活不算啥。”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瞟了眼傻柱手里的饭盒,那饭盒是招待所的专用款,每天这个时候都装著热腾腾的饭菜,是贾家三个孩子重要的口粮来源。
傻柱最吃她这副“懂事又可怜”的模样,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他打开饭盒,里面是满满一盒红烧肉和两个白面馒头,香气瞬间在寒冷的空气里散开。“拿著,给槐花补补身子。”傻柱把饭盒塞到秦淮如手里,又从口袋里掏出半斤粮票,“这是我这个月省下来的,你拿去给孩子买药,不够再跟我说。”
“傻柱兄弟,这怎么好意思……”秦淮如假意推辞著,手却已经牢牢攥住了饭盒和粮票,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傻柱哥,这么早就给秦嫂子送吃的啊?看来招待所的待遇是真不错。”
林辰背著工具箱从北屋走了出来,刚洗漱完的脸上还带著水珠,眼神平静地扫过秦淮如手里的饭盒,最后落在她那双“布满冻疮”的手上。昨晚他用系统解锁的“材料分析”功能扫过秦淮如的衣物,发现她贴身穿著一件厚实的棉袄,外面故意套了件薄衣装样子,此刻那双看似红肿的手,手腕处却异常白皙,显然是刻意偽装的。
秦淮如的脸色瞬间一僵,下意识地把双手背到身后,强装镇定地说:“林同志,你起来了啊。这不傻柱兄弟好心,给槐花送点吃的,孩子还发著烧呢。”她一边说,一边抱著饭盒就想往家走,生怕林辰再说出什么拆台的话。
林辰却没打算让她就这么走掉,上前一步拦住她,笑著说:“秦嫂子別急著走啊,我昨天从车间图书室借了本《小儿常见病症护理》,里面正好有小孩发烧的护理方法,还有几个食疗方子,不用花粮票就能做,要不要我给你找找?”他说著,就作势要回屋拿书。
秦淮如心里咯噔一下,她哪是真的要给孩子买药,不过是卖惨的藉口罢了。要是林辰真的拿出书来,再跟她细聊护理方法,她肯定露馅。连忙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林同志,太麻烦你了。我还是先带孩子去看看医生,放心点。”
傻柱也觉得林辰有点多管閒事,皱著眉头说:“林辰,你就別瞎掺和了,秦淮如一个女人家带著三个孩子不容易,我帮衬点怎么了?”他总觉得林辰对秦淮如带著偏见,上次许大茂造谣的事虽然是许大茂不对,但林辰对秦淮如的態度也太过冷淡了。
林辰看著傻柱这副被蒙在鼓里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傻柱哥,我不是不让你帮衬,只是觉得帮人也得明明白白。秦嫂子,你怀里的槐花真的发烧了吗?我看她呼吸平稳,脸色也不红,不像是发烧的样子啊。”他说著,目光落在襁褓里的孩子脸上,语气带著一丝探究。
这话一出,秦淮如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她早上抱孩子出来时特意用热毛巾捂了捂孩子的脸,让她看起来有点泛红,本以为能矇混过关,没想到林辰看得这么仔细。旁边的李大妈也凑过来看了看,疑惑地说:“是啊,秦妹子,这孩子看著不像发烧啊,倒是被冻得有点发抖。”
秦淮如慌乱地解释:“刚……刚才还烧著呢,可能是吹了点风,退下去点了。”她抱著孩子就想往家跑,却被林辰再次拦住。林辰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秦嫂子,咱们都是街坊邻居,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但没必要用孩子来装可怜吧?你看你手腕处的皮肤那么白,哪像是长期冻著的样子?还有你贴身穿的那件棉袄,是上个月傻柱哥给你买的棉花做的吧?外面套件薄衣装样子,有意思吗?”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淮如的心上。她没想到林辰竟然连她贴身穿的棉袄都知道,一时间手足无措,眼泪真的掉了下来,却不是装的,而是被拆穿后的窘迫和委屈。“我……我也是没办法啊!”秦淮如蹲在地上哭了起来,“东旭走了,家里三个孩子要吃饭,婆婆又不干活,我一个女人家在车间当学徒,每个月就那么点口粮,不这么做,孩子们就要饿肚子啊!”
傻柱一看她哭了,顿时心疼起来,指著林辰说:“林辰你太过分了!就算她装可怜又怎么了?她也是为了孩子!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寡妇计较这些,算什么本事!”他说著,就想去扶秦淮如,却被林辰拉住了。
“傻柱哥,你先听我说。”林辰的声音依旧冷静,“我不是要跟她计较,而是想让她明白,靠卖惨换来得来的东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秦嫂子,你在车间当学徒也有两年了吧?为什么一直考不上级?不是因为你笨,而是因为你心思根本就没在技术上。每天上班想著怎么跟傻柱哥套近乎,下班想著怎么装可怜要粮票,你什么时候真正静下心来学过手艺?”
秦淮如的哭声停了下来,抬起头看著林辰,眼里充满了惊讶。她確实没把心思放在技术上,在车间里要么偷偷偷懒,要么就琢磨著怎么跟傻柱搞好关係,从来没想过要靠自己的手艺吃饭。林辰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她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
“我……我学不会那些技术。”秦淮如低声说,“握銼刀总找不准角度,钻孔也总是偏,易师傅教了我好多次,我就是学不会。”这倒是实话,她確实没什么技术天赋,再加上心思不在这上面,自然学不好。
林辰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自己打磨的小號銼刀,递给秦淮如:“这把銼刀我特意打磨过,重量比车间的轻三分之一,握柄也做了防滑处理,你试试。其实钳工技术没那么难,关键是找对方法。我可以教你,只要你肯学,不出三个月,考上二级工绝对没问题。到时候你每个月的工资和口粮都能涨,根本不用靠卖惨过日子。”
秦淮如看著手里的銼刀,刀身光滑细腻,握柄处打磨得十分贴合手掌,显然是花了很大心思的。她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丝羞愧。旁边的傻柱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林辰竟然会主动提出教秦淮如技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同志,你……你真的愿意教我?”秦淮如不確定地问,她觉得林辰一直看她不顺眼,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
林辰笑了笑:“我不是帮你,是帮傻柱哥,也是帮你家三个孩子。傻柱哥的工资和粮票也不是大风颳来的,他还要攒钱娶媳妇,总不能一直接济你。你学会了技术,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既体面又踏实,孩子们也能跟著你过上好日子,这不比装可怜强?”
傻柱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一暖。他之前確实没考虑过长远的事,只想著眼前帮衬秦淮如,却没想到自己总有结婚生子的一天,到时候根本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接济贾家。林辰的话,算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对啊,秦淮如,林辰说得对,你要是真能学会技术,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傻柱连忙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