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一点点升高,铺满整栋别墅,客厅里气氛平和,裴彻抱着洛伊德逗弄,满心轻松,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人暗藏的情绪。
裴亿年缓步走过来,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目光落在一人一猫身上,表面云淡风轻,脑海里一遍遍重复昨夜在后院对洛伊德的三条警告,暗暗盯着那只缅因猫,只要它有一点越界的举动,他都会毫不犹豫再次将它隔绝起来。
洛伊德似乎牢牢记住了昨夜的警告,即便窝在裴彻怀里,也会时不时偷偷瞥一眼旁边的裴亿年,眼神里藏着挥之不去的忌惮,不敢肆意撒娇,只能规规矩矩地靠着裴彻,不敢做出任何会惹恼裴亿年的举动。
裴彻完全看不懂一人一猫之间暗藏的暗流,只以为猫咪失而复得,变得格外乖巧。他抬手揉了揉洛伊德的脑袋,轻声絮叨:“这几周都不知道你躲到什么地方去,可把我担心坏了,以后不许乱跑了,乖乖待在家里就好。”
洛伊德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耳朵微微耷拉下来。
裴亿年端起桌上温热的牛奶,递到裴彻手边,语气温柔如常:“先喝点东西,别一直抱着猫,胳膊会酸。”
裴彻接过杯子,小口喝着,依旧舍不得放下怀里的缅因猫。
裴亿年静静坐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裴彻的侧脸上,心底盘算着往后的日子,时时刻刻盯着洛伊德,绝不让这只猫破坏自己好不容易稳住的一切。清晨缓缓流逝,早餐被佣人端上桌,长长的餐桌上,裴彻把洛伊德抱在身侧,时不时投喂一小块鸡胸肉,场面温馨,可只有裴亿年清楚,平静之下藏着怎样的心思。
他慢慢拿起餐具,目光掠过低头吃东西的缅因猫,在心里再次重申了一遍警告,洛伊德感受到那道视线,脊背微微一僵,吃得都小心翼翼起来。
白日的时光慢慢拉长,阳光从东边移到南边,别墅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平和安稳。裴彻因为重新找回洛伊德,一整天心情都格外舒畅,不再纠结前些日子积攒的烦闷,时不时抱着猫咪在院子里散步,欣赏庭院里的花草。
裴亿年放下了手头大部分工作,全程陪在裴彻身边,不远不近地跟着,只要裴彻和洛伊德靠得太近,他就会不动声色地找话题,把裴彻的注意力重新拉到自己身上。
“哥,你看这边的月季开了,前几天特意让人打理过”
“哥,要不要尝尝冰箱里的鲜果,我去切一盘。”
“哥,坐了太久会累,我们去凉亭里歇一会儿吧。”
一句又一句温和的话语,总能精准打断裴彻和猫咪的相处。裴彻没有察觉到刻意,顺着裴亿年的提议,放下洛伊德,移步去往凉亭。被留在原地的缅因猫甩了甩尾巴,乖乖走到一旁的灌木丛边趴着,不敢再凑上前,牢牢谨记着昨夜裴亿年的告诫,绝不主动去打扰两个人。
凉亭之内,微风徐徐,吹散了午后的燥热。裴亿年挨着裴彻坐下,自然而然地靠过去,肩膀贴着肩膀,伸手轻轻握住裴彻的手腕,指尖缓慢摩挲着皮肤,享受着独属于两个人的安静时光。
“之前找不到洛伊德,你心里一直都在发愁,现在回来了,就不用再胡思乱想了。”裴亿年低声说着,气息轻柔地扫过裴彻的耳畔。
裴彻轻轻嗯了一声,望着庭院里的绿植:“说起来也奇怪,它凭空消失这么久,今天又突然出现,就像之前一直藏在家里一样。”
听到这句话,裴亿年的心脏微微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慢慢解释:“猫咪本就喜欢躲在隐蔽的角落,很多时候我们留意不到,等它待腻了,自己就会出来。”
这套说辞天衣无缝,裴彻没有半点怀疑,缓缓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远处灌木丛里的洛伊德趴着,湛蓝的眼睛望着凉亭里相依的两个人,一动也不动,连尾巴都不敢随意晃动。它清楚,一旦自己走过去,就会再次引来裴亿年的不悦,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不能白白丢掉。
漫长的午后就这样缓缓度过,裴彻靠着亭柱,微微眯着眼小憩,裴亿年安静地守在一旁,抬手替他挡住刺眼的阳光,动作温柔细致,视线一刻都不曾离开身侧的人。
洛伊德在远处趴了整整一下午,没有靠近半步,完美遵守了裴亿年定下的规矩,这让一直暗暗留意的裴亿年稍稍放下了一点心。
夕阳慢慢西斜,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色,晚霞铺满半边天际。裴彻醒过来,伸了个懒腰,四处张望,很快就看见了灌木丛里的洛伊德,抬手唤了一声猫咪的名字。
洛伊德迟疑了几秒,才慢悠悠走了过来,跳上凉亭的石凳,安静地趴在裴彻的腿上。
裴亿年看着重新凑过来的猫,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依旧维持着温和的模样,只是放在腿上的手,又悄悄攥紧了。
晚饭时分,丰盛的菜肴摆满餐桌,裴彻依旧把洛伊德放在脚边,时不时投喂食物。裴亿年慢条斯理地吃着晚餐,偶尔开口和裴彻闲谈,把话题牢牢牵引在两人之间,不让猫咪占据太多的篇幅。
夜色慢慢笼罩下来,别墅点亮了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夜晚的凉意。裴彻洗完澡,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回到卧室,洛伊德跟着跳上床,蜷在床尾的位置,安静地趴着,不敢靠近床头。
裴亿年紧随其后走进卧室,关上房门,看向床尾的缅因猫,眼神带着无声的提醒。洛伊德接收到信号,牢牢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裴彻靠在床头看着手机,并没有留意一人一猫无声的交锋。裴亿年躺到身侧,慢慢靠近,轻轻揽住裴彻的腰,把人圈进怀里,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慢慢营造出温柔缱绻的气氛。
就在气氛渐渐柔和的时候,床尾的洛伊德想起了警告,一动不动,只是安静地闭着眼睛休息,没有像从前一样凑上前打断。
裴亿年眼底掠过一丝满意,低头靠近裴彻,低声呢喃着温柔的话语,独享这份安稳的温存。窗外夜色深沉,整栋别墅静悄悄的,后院空荡荡的铁笼被灌木遮挡,再也不会被人想起,昨夜那场藏在暗处的对峙,永远藏在了无人知晓的深夜里。
往后漫长的日子里,洛伊德始终谨记三次警告,安分守己,从不破坏裴亿年和裴彻之间的相处,别墅里维持着微妙又平和的平衡,只有裴亿年清楚,这份平静,是他刻意谋划才换来的结果。每一次裴彻宠溺地抱着缅因猫的时候,他心底的醋意都会悄悄翻涌,可他不会再贸然把猫咪藏起来,只会用更加细腻的温柔,一点点占据裴彻全部的心思,让自己永远是对方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深夜,裴彻已经沉沉睡去,洛伊德缩在床尾熟睡,裴亿年睁着眼,望着怀中人的眉眼,指尖轻轻拂过裴彻的脸颊,在心底默默想着,只要能够一直这样守着对方,就算多容忍一只猫,也没有关系,只要没有人能抢走裴彻就足够。小院的风穿过枝叶,发出细碎的声响,旧的秘密被掩埋,新的日常缓缓延续,在这座僻静的别墅里,日复一日地循环下去,不会被任何人戳破。
夜色越来越浓,整片别墅区都陷入沉寂,唯有主楼卧室里一盏微弱的夜灯,长久亮着,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个人,还有角落里安分的缅因猫,将所有藏在暗处的心思,都藏进无边的黑夜里,无人窥探,无人知晓。
一夜安稳过去,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纱帘落进卧室,将房间染上一层浅金色。裴彻率先睁开眼睛,刚一动,床尾的洛伊德就立刻抬起脑袋,轻轻叫了一声,迈着修长的步子走到床头,用脑袋蹭着裴彻的手背,温顺又黏人。
裴彻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它蓬松的长毛,轻声说道:“早啊,洛伊德。”
身旁的裴亿年也缓缓睁开眼,目光先落在裴彻柔和的侧脸上,随后才看向凑过来的缅因猫,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悦,转瞬就化作温柔,伸手揽住裴彻的腰,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哥,醒了?先别忙着逗猫,起床喝杯温水。”
说着,他掀开被子起身,走到床头柜旁,拿起提前晾好的温水,递到裴彻手中。整套动作流畅自然,体贴入微,把所有能想到的小事都安排妥当。裴彻接过水杯,小口喝着,视线依旧落在洛伊德的身上,眼底带着失而复得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