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之间不用说麻烦二字。”
两人移步客厅用餐,餐桌之上荤素搭配几道家常菜,口味清淡少油。
用餐途中裴亿年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昨夜梦里具体梦到了什么,不愿意细说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些伤害已经是过去式,没有人能够再伤害你。”
裴彻扒拉着碗里米饭,声音低沉沙哑。
“还是以前出租屋里的场景,他动手打我,用烟头烫胳膊,不停骂我没用。”
裴亿年握着筷子的手骤然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这个人即便入狱,依旧能靠着过往阴影折磨你,实在太过混账。”
“不是他刻意为之,是我自己没办法彻底放下记忆。”
“换做任何一个长期遭受家暴与言语羞辱的人,都不可能轻易抹除这段记忆,错的从来不是你,是施暴者本身。你不必归咎于自己,觉得是自己心胸狭隘无法释怀。”
“可我总觉得一直被困在回忆里,显得很懦弱。”
“直面伤痛远比假装遗忘更加勇敢,强行压抑情绪不肯释放,才是真正容易压垮自身的做法。你不必强行塑造坚强的外壳,在我面前软弱没有任何问题。”
“亿年,有你在身边,已经好很多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留你一个人面对这些心结。下午收拾行李之后,我们去往妈那边,远离这栋承载太多过往回忆的房子,试着慢慢走出来。”
“好。”
午饭结束,裴亿年收拾外卖餐盒,裴彻回卧室整理个人物品。
打开衣柜挑选常穿的外套、上衣、裤子叠放进行李箱,顺带装好常备安神药片、润肤用品、几本平日里翻看的读物。
裴亿年推门走进卧室,帮着一同整理收纳。
“需不需要带上之前你很喜欢的那盏小夜灯?夜里留一盏微光,或许能稍微缓解入睡时的不安。”
裴彻:“可以带上,夜里太黑容易胡思乱想。”
裴亿年伸手将桌面暖光小夜灯装进收纳袋,一同放进行李箱侧边夹层。
裴彻看着身旁低头收拾行李的裴亿年,轻声开口。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你在迁就我、照顾我。”
“应该的……刚开始我被领养,也就16岁,遇到你,才是一切的开始”
“那时候我只是不想让你跟着一起受委屈。”
“我明白你的用意,所以这辈子我都不会放任你独自承受委屈。裴凯明不配做父亲,没有尽过半点抚养与爱护的责任,如今主动断绝关系,反而是最好的结果,从此他与我们再无半点牵扯。”
“血缘是天生的,斩断名义上的关系,也改不了血缘事实。”
“血缘只代表来源,不代表责任与恩情。他没有履行父亲该有的义务,就不配享有父亲这个身份,更不配被你记挂在心,反复折磨你自己。”
“道理我都懂,只是情绪没办法跟着道理同步。”
“不用逼迫情绪强行契合理智,慢慢来就好,我会陪着你一点点疏导。”
行李打包完毕,行李箱立在玄关处放置妥当。
裴亿年拿出手机给季令仪发送消息确定抵达时间,对方很快回复,告知家中房间已经提前收拾妥当,随时等候两人过去居住。
裴亿年收起手机看向裴彻。
“妈那边一切安排妥当,我们休息半小时就出发驱车过去。”
“听从你的安排就可以。”
“坐在沙发上歇一会儿,我再给你冲泡一杯安神茶。”
“不用频繁泡茶,太繁琐了。”
“一点都不繁琐,随手就能冲泡,对你睡眠有益,值得去做。”
裴亿年转身去往厨房煮水沏茶,裴彻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目光落在客厅墙面一处角落。
这里曾经裴凯明上门闹事,摔碎过摆件,留下过争执痕迹,哪怕后来墙面重新修补翻新,可裴彻依旧能清晰记起当时混乱压抑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