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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清主次 责任（第3页）

裴彻淡淡应了一声：“还好，没有刚才第一次消毒那么刺痛，能忍住。”

“能忍住也不用强迫自己扛，在我面前不用伪装坚强。”裴亿年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清理伤口一边轻声交谈，“你总习惯把所有负面情绪、身体不适全部藏起来，在外人面前沉稳内敛，在我面前不用时刻紧绷，疼了可以说，难受可以撒娇，不用事事顾及我的工作进度。”

“我总觉得你肩上担子重，不想再给你增添额外烦恼。”裴彻垂着眼，视线落在裴亿年认真上药的侧脸上，“公司大大小小事务全靠你把控，每天休息时间都少得可怜，我能自己解决的小事，就不想再分走你的心神。”

“担子再重，也是为了你才愿意扛。”裴亿年换了一根干净棉签，蘸取消炎软膏，薄厚均匀涂抹在破皮伤口表面，“如果我的忙碌，换来的是你独自受伤隐忍，那所有奔波都失去意义，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冷冰冰的业绩报表，是你平安顺遂，不用独自承受半点委屈疼痛。”

药膏敷上创面，原本持续传来的钝痛缓和不少，裴彻轻轻舒了口气，语气放松几分：“药膏敷上确实舒服很多，刚才我只简单用了碘伏，没有涂消炎的药膏。”

“家里常备的消炎软膏，就是专门应对磕碰擦伤，你偏偏忘了用。”裴亿年拿出全新无菌纱布，平整覆盖在伤口处，熟练拉扯医用胶带，上下左右对齐固定，纱布服帖贴合皮肤，完全不会摩擦拉扯创面，“你看，这样包扎好，走路、坐下都不会轻易蹭到伤口，也能隔绝灰尘避免感染。”

包扎完毕，裴亿年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包扎好的大腿，确认不会轻易移位，才撑着地面站起身，重新坐到裴彻身侧，伸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让裴彻倚靠在自己肩头，一只手轻轻顺着他后背安抚情绪。

“现在伤口处理妥当，后续不会轻易发炎，今晚睡觉尽量侧躺，不要压迫左腿。”裴亿年低声叮嘱日常注意事项，语调温柔绵软，“晚饭我等下亲自下厨做清淡一点的菜品，辛辣、发物暂时都不要碰，避免伤口红肿难愈合。”

“知道了，都听你的。”裴彻靠在他肩头，心底先前的无措、愧疚尽数消散，只剩下踏实安稳，“这次确实是我分得清主次，却又搞错了主次，总把你的工作放在第一位，忽略了你最在意的是我本身。”

“现在明白就好。”裴亿年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裴彻的发顶，眼底满是缱绻温柔，“往后记住，任何时刻，你的身体、你的情绪，永远是我们两个人之间最首要的事，工作、生意全部排在后面，不要本末倒置，独自硬扛。”

“我记住了，下次再有任何不舒服，第一时间联系你，不会再自己偷偷处理隐瞒。”裴彻抬手，环住裴亿年的腰，轻轻收紧手臂，“今天让你在会议室慌乱，还害得你中断谈判，抱歉。”

“不用道歉，比起看见你独自忍痛，延后一场会议根本不值一提。”裴亿年低头，在裴彻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手臂稳稳抱着他，轻轻拍打后背缓解腿伤带来的不适感，“只要你愿意凡事跟我坦白，不再独自憋着所有苦楚，不管需要我放下多少工作赶回来，我都心甘情愿。”

“以后不会再有下一次。”裴彻轻声回应，耳边萦绕着裴亿年温柔安抚的话语，腿上伤口的痛感慢慢淡化，心底满是暖意。

裴亿年抱着怀里的人，指尖反复轻轻摩挲裴彻后背，絮絮叨叨继续叮嘱细碎小事，一字一句满是藏不住的在意，客厅里一高一低的对话缓缓流淌，没有激烈争执，只有彼此剖白心底的在意。

安静相拥片刻，裴彻率先拉开一点距离，侧头看向裴亿年依旧微微泛红的眼眶，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刚刚在会议室，合作方看见你中途离场，会不会心里有意见？后续谈判会不会很难推进？”

裴亿年轻轻摇头，抬手揉了揉裴彻的头发，语气淡然：“这点不用你操心，特助全程跟进对接，所有条款、分歧全部记录完整，下午三点重新洽谈，我回去简单梳理就能敲定，客户那边我已经提前发消息致歉，解释家中突发私事，对方都表示理解。”

“跨国合作的客户大多看重人情，不会因为一次临时延后就否定整个项目。”裴亿年补充道，视线落在裴彻包扎好的大腿上，眼底再度浮起心疼，“比起一笔合作订单，你的伤势才是眼下最该放在心上的事，这就是我说的分清主次。”

裴彻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剖析自己之前的想法：“我当时摔倒之后，第一反应就是不要打扰你，下意识权衡利弊，觉得一场筹备许久的跨国会议，价值远高于我腿上一点皮外伤，现在才反应过来，我权衡利弊的基准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错就错在，把外在的工作利益，凌驾于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上。”裴亿年指尖轻轻点了点裴彻的心口，语气认真郑重，“我们两个人的责任，从来不是各自埋头顾好自己的事，而是彼此互为对方的第一优先级，我的责任是护好你，你的责任是不要独自隐瞒伤痛让我担忧，这才是我们之间该分清的主次。”

“我之前一直觉得，不拖累你、不占用你的时间，就是对你最好的体谅，现在才明白，一味隐瞒隐忍，只会让你承受加倍的恐慌和煎熬，反而变成拖累。”裴彻垂眸反思，语气诚恳，“我总想着替你减轻负担，却用错了方式，忽略了你想要分担我所有难处的心意。”

裴亿年握住裴彻的手掌，十指紧紧相扣，掌心温热的温度传递过去，柔声开口：“体谅从来不是独自硬扛，而是坦诚相待，有难处一起商量，有伤痛一起面对。如果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独自消化，那我们相伴彼此的意义又在哪里？”

“我总怕自己成为你的累赘，所以凡事习惯自己解决。”裴彻指尖微微蜷缩，低声说出心底埋藏许久的顾虑，“你年纪比我小，却要撑起偌大一间公司，已经足够辛苦，我不想再因为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伤，让你来回奔波分心。”

“累赘两个字，永远不可能用在你身上。”裴亿年加重语气，眼神无比认真，“我主动接手家族企业，日夜打拼拓展业务，初衷就是想拥有足够能力，不用让你凡事委屈自己，不用你磕碰受伤之后只能独自上药，我想要做能第一时间冲到你身边照顾你的人，而不是只能在办公室隔着监控干着急。”

“可我还是会下意识替你的工作考虑。”裴彻抬眼看向裴亿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今天这场对接会牵扯海外长期合作，一旦谈成，公司下半年营收能提升三成，这么重要的项目，我实在没办法心安理得让你为了我临时离场。”

“营收提升三成固然诱人，但只要你受一点伤，再多营收都弥补不了我心里的后怕。”裴亿年伸手，再次轻轻抱住裴彻，放缓语调慢慢开导，“事业可以长期经营，机会错过还有下一次，可你的身体只有一副，磕碰受伤如果处理不当留下隐患，是一辈子都没办法弥补的。”

“主次责任我现在彻底分清了。”裴彻抬手回抱住裴亿年，轻声许诺，“往后不管是摔倒受伤，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哪怕只是轻微头疼，我都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不再一个人硬撑，不再刻意隐瞒让你担心。”

“这才是我想要的答复。”裴亿年埋在裴彻颈窝，声音柔软下来，“不用刻意替我考量工作进度，不用逼迫自己事事独立，在我面前，你可以放心依赖，不用时时刻刻故作坚强。”

“今天看见你落泪，我整个人都慌了。”裴彻指尖顺着裴亿年的后颈轻轻摩挲，语气带着后怕，“认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过你失控哭出来，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的隐瞒给你造成了多大的心理负担。”

“看见监控里你独自忍痛消毒的画面，我控制不住心底的恐慌。”裴亿年坦诚说出方才办公室的心境，“脑子里不断冒出各种糟糕的设想，担心你伤口太深大出血，担心你摔倒伤到骨头，无数坏念头涌上来，根本没办法冷静坐在会议室谈判。”

“只是简单踩空台阶摔伤皮肉，没有伤到骨头，出血量也不大，完全没有你想象的严重。”裴彻轻声宽慰他，试图缓解他残留的焦虑，“我摔倒之后还能自己起身走到客厅，行动只是轻微受限，没有严重到无法自理。”

“哪怕只是轻微擦伤，也值得我放下所有工作赶回来。”裴亿年抬起头，目光直直对上裴彻的视线，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以后记住这个底线：只要你身体不适，任何工作、会议、合作全部都要往后排，你永远是第一位，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不可动摇的主次。”

“我记牢了，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裴彻轻轻点头，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下次再出现类似情况，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就算你在开重要会议，也会如实告诉你我的状况，不再独自处理隐瞒。”

裴亿年看着他眼底柔和的笑意，心底积压的慌乱、委屈尽数消散，抬手轻轻揉了揉裴彻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撒娇意味：“说好了，不许反悔，要是下次再让我从监控里撞见你独自忍痛硬扛，我可要生气很久。”

“绝不反悔，说到做到。”裴彻笑着应声，腿上包扎妥当的伤口痛感几乎消散，被裴亿年紧紧抱在怀里，满心踏实安稳，“之前是我本末倒置，搞错了我们之间最重要的东西，经过今天这件事，主次、责任我分得明明白白，不会再混淆。”

“分清主次，互相坦诚分担，才是我们该有的相处方式。”裴亿年低头，轻轻靠在裴彻肩头，絮絮叨叨又说起晚饭、换药、后续休养的细碎安排，两人一唱一和，绵长细碎的对话填满整间客厅，把彼此心底的在意、顾虑、承诺全部缓缓说透。

看到心爱之人受伤，自己当然会疼，是那种钻心的刺痛，我不愿你独自承担，也不愿你独自消受这份痛苦，感情这事就是用来分担的，你既不怨，我便强求。

——第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