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彻抬手,指尖轻轻抚上裴亿年蹙起的眉峰,缓缓抚平褶皱,轻声安抚:“我全程寸步不离跟在你身边,所有搭话都会先看向你示意,不会单独跟任何人交谈,你不用胡思乱想。”
裴亿年抓住抚在自己眉骨的手,低头在裴彻指节反复轻吻,嗓音闷闷的:“最好是这样,但凡有人过分凑近你搭话,我会直接打断对话,拉着你离开。”
裴彻无奈失笑,不再跟他争辩,转头重新看向桌上的英文协议,继续核对条款细节,裴亿年安分依偎在他身侧,一边配合梳理文件,一边贪恋地贴着裴彻的温度,全程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身边人。
接下来整整五天,两人每日朝夕相伴,白天一同梳理全球项目谈判资料、打磨英文谈判话术,傍晚裴亿年带着裴彻练习商务酒会礼仪、英文即兴应答,夜里窝在客厅沙发翻看海外合作企业历年合作案例,每分每秒黏在一起,裴亿年半点不肯跟裴彻分开片刻,但凡裴彻单独起身去倒水、取文件,他都会紧随其后跟上,生怕离开视线一秒。
晚宴当天傍晚,暮色浸染城市天际线,黑色定制商务轿车平稳行驶去往国际会展酒店,车厢内安静无声,只有车载舒缓轻音乐缓缓流淌。
裴彻坐在副驾,低头翻看最后一遍精简版英文谈判提纲,指尖划过纸上标注的重点条款,低声默念对应的英文应答句式。
裴亿年坐在身侧后排,身体前倾,半个身子凑到副驾旁,手肘搭在车窗边缘,视线牢牢锁在裴彻侧脸上,出声搭话:“紧张吗?”
裴彻合起提纲,转头看向他,唇角扬起从容笑意:“谈判内容我们反复打磨多遍,英文沟通没有障碍,没什么可紧张的,反倒是你,这几天一直紧绷着情绪,别因为过度在意我,打乱谈判节奏”
“只要你在我身边,谈判节奏只会更稳。”裴亿年抬手,指尖轻轻理顺裴彻额前散落的碎发,“等下入场,你跟在我左手边,所有海外合作方上前搭话,我先来主沟通,你在一旁辅助补充翻译、专业解读,不用主动出面应酬。”
裴彻点头应声:“我明白分寸,不会越界主动交谈,仅在你需要补充专业内容时开口。”
轿车缓缓停在会展酒店大门前,门童快步上前拉开车门,裴亿年率先下车,转身伸手稳稳扶住裴彻的手腕,小心翼翼将人扶下车,掌心始终攥着裴彻的手腕不肯松开,仿佛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酒店大堂灯火璀璨,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柔光,往来皆是身着高端西装礼服的商界名流,各国语言交织混杂,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高级香氛的味道,五家海外合作企业负责人早已抵达,正三三两两站在洽谈区闲聊。
远处率先注意到两人身影的是北美投资公司总裁Mr。Carter,中年白人男人身着深蓝色西装,笑着快步走上前,主动伸出手,流利英文脱口而出:“Mr。Pei,longtimenosee,we’vebeenwaitingforyoufornearlytwentyminutes。Isthisyourneointedseniorassistant?”
裴亿年抬手与对方握手,磁性低沉的英文嗓音礼貌回应,语气疏离得体,手臂下意识将身侧裴彻往自己身后轻带半步:“Sorryfortheslightdelay,trafficjamontheway。ThisisPeiChe,myexclusiveassistantforthisglobalcooperationproject,he’sprofitiniionalbusinessEnglishandfamiliarwithallprojectclauses,hewillassistusinallsubsequeiations。”
Mr。Carter的目光立刻落在裴彻身上,眼底浮现惊艳的神色,笑意更深,主动伸出手朝向裴彻:“It’sapleasuretomeetyou,Mr。PeiChe。I’veheardthatthisprojevolvesextremelyplexcross-borderimentclauses,it’sraretoseeanassistantwithsucharefiemperamentandprofessionalmatgability。”
裴彻从容上前半步,抬手与对方轻握,嗓音清润沉稳,一口地道纯正的英式英文缓缓流淌而出,吐字清晰逻辑缜密,成熟稳重的语调完全不输从业多年的专业商务谈判官:“omeetyou,Mr。Carter。I’vespentafullweeksoutallthecross-bordertaxandimentclausesofthecooperationproject,ifyouhaveanydoubtsaboutthedetailedtermsduringtheiationlater,Igivetargetedsupplementaryexplanationsatanytime。”
话音落下,站在Mr。Carter身侧的企业翻译面露错愕,周边闻声看过来的几名海外商人纷纷停下交谈,满眼惊叹地望向裴彻,低声互相用英文小声感慨。
“HisoralEnglishisfarmoreprofessionalthanourfull-timetranslators,theterminologyisprecisewithoutanyawkwardness。”
“Thetoneiscalmandsteady,pletelycapableofindepedogoflargeiionalprojects,Mr。Pei’sassistantisreallyoutstanding。”
细碎的英文议论一字不落传入裴亿年耳中,他面上维持着礼貌淡笑,眼底却翻涌着浓烈的不悦,指尖不动声色收紧攥着裴彻手腕的力道,隐忍的占有欲在胸腔疯狂翻涌。
陆续又有欧洲供应链集团总裁、澳洲能源企业负责人上前搭话,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半都落在裴彻身上,争相主动用英文跟裴彻闲聊项目细节、海外产业现状,不断有人凑近裴彻身侧,试图拉近交谈距离,一双双带着欣赏打量的目光牢牢黏在裴彻身上,每一次旁人靠近,裴亿年心底的酸涩与烦躁就加重一分。
裴彻全程从容应答所有人的提问,英文表达滴水不漏,逻辑清晰专业到位,每一次开口都引得周边海外商人连连惊叹称赞,却时刻谨记跟裴亿年的约定,每次有人搭话,都会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裴亿年,等待他示意再继续交谈。
可旁人络绎不绝的主动攀谈、毫不掩饰的打量视线,彻底刺痛了裴亿年的神经,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平静,微微俯身贴近裴彻耳畔,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开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压抑:“我去一趟洗手间,你陪我一起。”
裴彻微微一怔,下意识环顾四周,洽谈区正进行到初步寒暄环节,各家企业负责人都在等候正式谈判开场,此刻中途离场未免失礼,他小声低声询问:“现在正是互相寒暄的关键时候,突然离场会不会不太合适?要不你独自过去,我在这里等候,有负责人搭话我先简单应付两句。”
裴亿年摇头,指尖死死扣住裴彻的手腕,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偏执,眼底翻涌着晦暗情绪:“不行,你必须跟我一起过去,我需要你帮我整理一下西装领口领带,外人太多,我不方便独自调整,跟我走,很快回来,不会耽误太久谈判。”
裴彻看他眼底藏不住的阴郁,不愿当众闹得难堪,只能妥协点头:“好,我陪你去洗手间,别让合作方久等。”
裴亿年没再多说半句,直接拽着裴彻的手腕,穿过人群快步走向酒店内侧专属VIP洗手间,步伐急促,全程没有回头理会身后一众诧异打量的海外商人。
VIP洗手间空旷安静,大理石地面光洁透亮,隔间全部空置,落地镜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厚重实木门被裴亿年反手关上,咔嗒一声落锁,隔绝外界所有喧嚣人声。
裴彻站在洗手台前,抬手看向裴亿年,轻声开口:“现在可以整理领带了?刚才我看你的领结确实有点歪,我帮你重新系好。”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裴亿年猛地上前一步,长臂直接箍住裴彻的腰,猛地将人狠狠抵在冰凉的大理石墙面,双腿卡在裴彻双腿之间困住他所有退路,鼻尖埋进裴彻颈侧,疯狂、贪婪地反复深呼吸,一遍遍汲取裴彻身上干净清浅的雪松香气,全程一言不发,胸腔压抑的醋意与占有欲全部通过这个亲密又带着强势禁锢的动作宣泄。
温热潮湿的呼吸尽数喷洒在裴彻细腻的颈侧皮肤,裴彻浑身微微僵硬,后背抵着冰凉墙面,被禁锢得无法动弹,脖颈传来阵阵发痒的触感,浑身泛起细微的麻意,下意识抬手抵在裴亿年胸膛,轻轻试图推开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亿年,这里是公共洗手间,随时可能有人进来,先松开我,有什么事等谈判结束回家再说,好不好?”
裴亿年充耳不闻,手臂箍得更紧,脸颊紧紧贴着裴彻颈窝,鼻尖反复蹭着颈侧柔软肌肤,沉默地宣泄心底翻涌的酸涩,一想到方才无数陌生人围着裴彻搭话、满眼欣赏打量他的模样,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闷胀的醋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裴彻推了两下没能撼动他分毫,生怕用力挣扎惹得裴亿年更加生气,只能放轻手上力道,不再强行推开,指尖轻轻落在他后背,一下下缓慢拍打安抚,放软语调轻声哄劝:“我知道你不高兴,那些海外商人只是单纯洽谈项目,没有别的心思,我全程没有主动跟任何人搭话,每一句应答都时刻留意你的反应,别闹情绪了,等下还要回去谈判,耽搁太久会失礼。”
许久,裴亿年才缓缓停下埋在颈间的呼吸,额头抵着裴彻肩膀,粗重的呼吸慢慢平复,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委屈与偏执:“他们所有人都盯着你,争先恐后凑上来跟你说话,目光落在你身上的时候,我恨不得直接终止所有交谈,带你离开这里,我一点都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你出众的模样,你的温柔、你的从容、流利专业的英文,只能展现给我一个人看。”
裴彻心头一软,抬手抚摸他后脑勺柔软的头发,轻声解释:“今天我是以你的随行助手身份出席,对接海外合作方是我的本职,不可避免要沟通洽谈,只是工作层面的交流,没有半分多余交集,你不必为此吃醋难受。”
“我控制不住。”裴亿年抬眼,漆黑眼眸湿漉漉地望着裴彻,直白袒露心底所有阴暗情绪,半点不加掩饰,“只要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我就难受,不管是工作交流还是闲谈,我都接受不了,我只想所有人的目光只落在我身上,你眼里、心里,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