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华坐在甲板上。海水从船舷外拍过来,船身跟着晃了两下。那张逮捕令就在他面前。红章很清楚。名字也没错。两名特警站在左右,枪口朝下,却封死了他能走的方向。罗定国站在另一边。他手下的人已经被分开。甲板上的武器全被收走,几个装着炸药的木箱也贴上了封条。事情到了这里,船上最安静的反而是昭明远。他靠着船舱门,双手空着。可所有靠近他的人,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沈波从后面走了出来。他的裤腿还湿着,脸上全是海风吹干后的盐痕。他没有看周建华,也没有看罗定国。他走到苏展鹏的跟前,停了下来。“苏局,我父亲当年因为码头上的事被下台了,你清楚的,现在我希望你们能还他一个清白。”苏展鹏看着他。“沈怀青现在怎么样?”“身体不太好。”沈波低下头。“这些年,他很少出门。”“外面有人说他弄丢了国宝,也有人说他私吞了东西。”“他从来没有解释过。”“可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人。”苏展鹏点了点头。“沈怀青老先生是我值得敬佩的前辈,当年为了三样国宝导致下台,我们也是十分痛心,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他清白的。”沈波没有马上接话。他吸了一口气,抬头问道。“要多久?”苏展鹏沉默了片刻。“我现在不能给你时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保证。”“只要他当年没有做过,任何人写在档案里的脏水,我都会给他洗干净。”“要是有人借那三样东西害过他,我也会把那个人找出来。”沈波盯着苏展鹏看了几秒。随后点头。“我等这一天。”说完,他退到了一旁。我却听出了不对。三样国宝。我们目前知道的,只有金鹰。黑鹰手里的旧资料里,也只是提到过一只金鹰和一批没有登记的东西。另外两样是什么,没人说过。我转头看向昭明远。他还是没动。“爸,三样东西怎么回事?”昭明远看了我一眼。“沈怀青负责的是三件。”“金鹰只是钥匙。”“另外两件呢?”“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早拿了。”他说得很平静。我却不太信。他这人嘴里的不知道,通常只代表现在不想说。至于什么时候想说,要看他觉得我什么时候扛得住。当爹的都这样。总觉得儿子少知道一点,就能多活几年。可他们忘了,很多坑就是因为没人提前说,才会一脚踩到底。苏展鹏转向我。“昭阳,金鹰给我,这是国家的东西,你不应该碰这些东西,明白吗?”甲板上的目光又聚了过来。我摸了摸腰间。金鹰还在衣服里面。隔着布料,能碰到它翅膀的轮廓。昭明远上船前说过,谁都不能信。包括他。现在苏展鹏又要我交出去。一个是我爸。一个是市局的人。这道题怎么选,都像是给自己挖坑。“先救人。”我看着苏展鹏。“庆丰三号井下面的人还没出来。”“我的人已经过去了。”“我要知道结果。”“他们到了,自然会报告。”“那就等报告来了再说。”苏展鹏皱起眉。“你是在跟我谈条件?”“不是。”“那你是什么意思?”“东西放在我这里,三号井才能开。”“交给你,你还得带着它去庆丰。”“多倒一道手,不嫌麻烦?”林川站在旁边听着,忍不住说道。“这话没毛病。”苏展鹏瞥了他一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我妈在井下面,怎么就没我的份?”“她是不是在下面,现在还没确定。”“昭明远说她在。”“昭明远的话能当证据?”林川被堵得没了声音。他看向昭明远。昭明远却像没听见。陈三火拍了拍林川的后背。“别急。”“人找到了,话就是真的。”“人找不到,吵赢了也没用。”黑鹰靠在栏杆旁边。“我建议快一点。”“运输船上少了一个人。”苏展鹏立刻看向他。“谁?”“开船的。”驾驶舱里走出一名特警。“舵手在里面。”黑鹰摇头。“不是舵手。”“我上船的时候,机舱口站着一个穿灰衣服的人。”“刚才搜查,没有他。”苏展鹏看向负责封锁的警察。“点人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名警察立刻翻开记录。“罗定国带来二十三人。”“甲板和船舱一共二十二人。”“少一个。”罗定国脸色变了。“我的人都在这里。”苏展鹏冷声问道。“二十三减二十二,剩下那个是鬼?”罗定国没接这句话。他朝机舱方向看了一眼。两队特警迅速压低枪口,贴着舱壁往后走。没过多久,船尾传来喊声。“发现救生衣!”“绳子被割断了!”苏展鹏走到船尾。我们也跟了过去。栏杆外侧挂着半截麻绳。切口很新。一件橙色救生衣卡在船尾铁架上,下面还系着一只空油桶。黑鹰蹲下看了看。“人下水了。”“多久?”“不会超过十分钟。”“这附近水急,他游不远。”苏展鹏马上下令。“通知外围快艇。”“封住两边水道。”“见到落水人员,先控制。”一名警察拿起对讲机。里面很快传来回应。周建华忽然撑着甲板站了起来。动作太急,他险些撞上身旁的特警。特警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坐下!”周建华没有坐。他盯着苏展鹏,声音比刚才高了许多。“苏局,昭阳父子两个都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你一定要严办他们两个,这件事不是昭明远的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听得差点笑出来。这口锅够大。一口气把十多年前的事,今天的炸药,还有船上失踪的人,全扣到了我们父子头上。照他这个说法,我爸当年不该失踪。他应该去街边支张桌子,专门替人算命。苏展鹏回头看着周建华。“你说他们是始作俑者,有证据吗?”“昭明远当年参与过码头行动。”“他私自改变部署,导致现场失控。”“国宝就是从他手里丢的。”昭明远终于离开了船舱门。他朝前走了几步。“谁告诉你,东西是从我手里丢的?”:()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