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洌嘴唇苍白,眼皮半垂,嘴角勉强扬出个笑,连语气都没了平日里的跳脱。
苏折映挑眉,沉默了。
程洌嘴角一拉,不可置信道:“不会吧?”
还没等到苏折映的答复,破空声再一次响起,硕大的狐尾伸过来。
而这一次,是冲着他们所有人的。
程洌虚虚一笑,两指并起一勾,贴在洛九闻身上的符纸骤然滚烫,将他胸前的外衣都给融了。
狐尾向前的动作一滞,洛九闻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这符纸从身上取下。
洛九闻的手直接便压在了上面想揭下符纸,他胸口和掌心都血肉模糊,掌心与胸口之间都飘出一层薄薄的白气。
苏折映似乎闻到了一股烧焦味,其中又掺杂些腥气。
洛九闻忽然一怔,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转动,直到他看见手心模糊的血肉里一道鲜艳的黑色十字印记。
他瞳孔骤缩,赤红的眼中染上一抹不可置信,抬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就再次朝胸口按下去,眼里是更为浓郁的疯狂。
“……是你吗?”
洛九闻抬起手掌,黑色的十字印记映在赤红的眸子里。他忽然就咧嘴笑了,笑得愉悦又阴森。
“不、是你!你为什么会有她符?!”他发了疯一般踉跄着朝程洌走过去。
“这是我的符。”
“哈?”洛九闻似乎清醒了些,嗤笑道:“除了她,谁的符纸上还会有这个?!”
他举起被烧得发黑的手,掌心隐约可见一个十字印记,又扯开自己的胸口的衣襟,血肉随着衣料被分离开,黏腻的声音只是听着便让人喉间涌上一股恶寒。
上面的符纸已经烧没了,却在洛九闻的胸口烙下一块痕迹,同他手心的印记一样。
苏折映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被人遮住了视线,微热手掌虚虚盖在眼睫上,身后的声音道:“血十字。”
她抬起的手一顿,瞬间被这三个吸走了注意。
难怪程洌在画符上的造诣这么高,原来是师承那位。
只是苏折映没想到他还活着,不然早该想到的。
几百年前大陆有一位闻名遐迩的符修,那个时候的符修大多沿用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画法。
而他的符却与众不同,自成一派,没有几人能参透出他的路数,但也因此出现了一大批的符修,循着他的方法,自己不断探索。成功与失败皆有,但都不及他。
当时那位符修年少轻狂,最拿手的便是血十字,精血为媒,通破万物,被伤者身上便会留下一道黑色十字印记,而这也渐渐成了他的标志。
听闻后来他因为结下太多仇怨,被多方势力联合追杀,他的道侣也因他丧命。而他在一夜杀光了那些追杀的势力后也下落不明。
有人传他是个痴情种,殉情了;也有人传他道心不稳,入了魔。
总之,无人再见过他。
而今日血十字再现,程洌便是他的徒弟了。
就是没想到那位大能竟然隐世了这么久。
苏折映挥开他的手,感慨道:“深藏不露啊。”
估计在场的没几人会不知道血十字。万俟霜瞪眼,又震惊又高兴地看着程洌。
洛九闻神色又挣扎起来,程洌又拿出一张空白符纸,当着他的面又画了一张同样的符。
符箓被夹在指尖无火自燃,深红色的火焰跳动在洛九闻眼中,他清楚地看到那火光之上隐隐浮现出的十字印记。
“你是谁!”
什么燕珩,什么骗子,都被洛九闻抛在了脑后。
程洌却讽刺道:“她没跟你提过我吗?”
洛九闻愣愣摇头,刚想回忆什么,却瞬间痛苦地捂住了头。
程洌施舍般的眼神落到他身上,“那你还真可怜,看来她也没有多爱你。”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