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换来换去还是风家和莫家的人,这倒不算太差。
这么想着,他又看向那摇光城的男子,从开始到现在都低着头。
“头抬起来。”
话落,那人身体僵硬着动了下,头颅像是吊挂着的一样,艰难地缓缓抬起。
陌生的面容暴露在众人视线里,罗乾仪神色一厉,怒喝道:“你是谁?”
同样是二十多岁的脸,却不是关家人,脸色蜡黄,唇色也极其苍白,两道眉毛又细又斜,一双小眼也随众人一般空洞。
他勾起干裂的嘴角,声音干哑撕裂。
“关家养子——”
“常桓。”
“常桓!”
万俟霜小声惊诧道。
或许他们不熟悉这张脸,可苏折映几人却是极其熟悉。
“他怎么变成关家养子了?”燕珩也觉得不可思议,祭神仪式中居然能混进去修士。
“他不对劲。”郁秋冥沉声道。
苏折映也点头,她最后一面见常桓时他还没这么沧桑,如今这幅模样像是被吸光了精气一样的行尸走肉。
没有灵魂,只有一副空壳皮囊。
万俟霜靠在苏折映身边,低头摆弄着她的衣袍,边玩边说:“那家伙整日里都是个下三滥货色,怎么会有这么正经的时候。”
腰间的黑百合吊坠轻响一声,忽然没头没尾问道:“做好了吗?”
几人一头雾水,被问的一愣,苏折映却是听懂了她的话。
“我还想着等终试结束再给你。”她笑道。
一个精致的木盒被递来,万俟霜接过,开口里面躺着一个漂亮的红色山茶花式样的吊坠,一看就是出自苏折映的手笔。
她拿起来细细打量一番,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一双眼都要弯成了月牙。
万俟霜看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将它放回去,重新递给苏折映。
“不喜欢?”苏折映眉梢一动,却没接。
万俟霜摇摇头,哭丧着脸道:“特别喜欢!不过你先帮我保管着,我怕还没终试结束就给弄丢了。”
“也行。”
苏折映将木盒重新放回去。
万俟霜也松了口气。
此时,常桓已经向众人解释了关家的事,关家府中出了事,长子次子接连遇害,这才由他这个前不久收养的次子出面参与这次仪式。
罗乾仪将信将疑,时辰已经被浪费了不少,他也只能道:“那便继续吧。”
三人一齐走到神树前,各自从怀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白色绸缎,罗乾仪递上一把短刀,常桓最先接过去。
他将白袖一挽,露出枯黄的手臂,短刀划过手臂留下一条蜿蜒的血痕,鲜血从里面汩汩涌出,又将白绸缎按向伤口,不多时便染成了鲜红色,同树上挂着的别无二致。
常桓把短刀递给旁边的人,风沐雪拿过,利落地在手心一划。
她手中的白绸也染上颜色。
短刀被递给莫妤,她学着风沐雪的样子,也划在手心。
罗乾仪满意地接过三条染血的绸缎,将他们一一挂在树丫上。
他又瞥了一眼面色微微发白的三人,“你们先去一旁休息。”
此间明明无风,那三条红绸却诡异地舞动起来。
罗乾仪取下腰间的玉佩,红色弯月晶莹剔透,玉面凹凸不平,刻着几个似字非字的东西。
“以吾四城信众血沃神树,敬七神,献丹诚,祈九州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