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的目光依旧沉着,死死盯着那些还在疯狂攻击光壁的溺死鬼。
光壁在颤抖,但没有碎。
她在等,等一个时机。
那两只从水下悄悄靠近的溺死鬼,终于从浅滩边缘的水面下浮了出来。
它们伸出惨白的、浮肿的手臂,十指张开,朝罗若的小腿抓去——只要抓住,只要将她拖入水中,只要让她也变成这江底的一员——
罗若动了。
她等的就是这个。
“苍衍水道·碧波刃!”
“潋滟”剑猛地向下斩去,一道水蓝色的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如同一柄无形的巨刃,从水面斜斜切过。
剑气所过之处,浅滩的江水被从中劈开,露出其下灰黑色的、满是淤泥的江底。
那两只刚浮出水面的溺死鬼,被剑气从腰间斩过,身体从中断裂,上半身与下半身分了家。
断裂处涌出的是大量的、幽蓝色的光点,如同被捅破的萤火虫囊,那些光点在空气中疯狂逸散、明灭、消散,又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旋转着、盘旋着,被吸入石头排列的区域。
石面上的月白色光芒又亮了一分。
两只溺死鬼的身体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然后缓缓溃散,从惨白到半透明,从半透明到虚无,只留下一片正在消散的幽蓝色光点,和石面深处又多了一分的微光。
还有九只。
“苍衍水道·清泉激流!”
三道水蓝色的剑芒从“潋滟”剑尖激射而出,呈品字形,直取正面那三只溺死鬼。
那三只溺死鬼想要躲避,但它们的动作在水中虽快,在浅滩上却显得笨拙而迟缓。
剑芒从它们的身体中穿过,带出三蓬幽蓝色的光点,三只溺死鬼的身体在剑芒穿过的瞬间便开始溃散,光点被石头吸了进去。
石面上的月白色光芒,又亮了一分。
还有六只。
那六只溺死鬼终于怕了。
即便它们没有清晰的神智,但是它们也知道,面前的女子,它们是拖不下水了。
于是不再攻击,而是猛地转身,向江心的方向逃去。半透明的身体在水中拖出一道道幽蓝色的光痕,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蹿出了数丈远。
罗若没有追。
她只是将“潋滟”剑横于身前,左手剑指在剑身上轻轻一拂,水蓝色的剑光在剑身上流转,如同碧波潭的水面,宁静、深邃。
然后,她一剑挥出。
“苍衍水道·百川归海。”
一道水蓝色的、半透明的、如同潮水般的光痕从“潋滟”涌出,贴着江面向那六只溺死鬼追去。
那光痕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它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如同漩涡般的吸引力。
那六只溺死鬼拼命地向前游,拼命地划水,拼命地想要逃离,可它们的速度却在一点一点地慢下来,像是在逆流而上,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身后拽着它们。
水蓝色的光痕终于追上了最后一只溺死鬼。
它缠上了那只溺死鬼的脚下的混沌,轻轻一拉。
那只溺死鬼的身体猛地一滞,然后开始缓缓后退。
它张开嘴,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尖锐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嘶鸣,拼命地挣扎,幽蓝色的鬼气从它体内疯狂涌出,试图挣脱那道水蓝色的光痕。
但它挣不脱。
水蓝色的光痕如同一条温柔的、却不容抗拒的手臂,将它一寸一寸地拉回浅滩。
其他五只溺死鬼被一只接一只的拖回。
它们发出各种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嘶鸣,有的像婴儿哭,有的像猫叫春,有的像钝锯磨骨,混在一起,在常江上空回荡,听得人脊背发凉。
罗若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