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年前前,从仙界下来时,琼梧果被当做仙界之旅的战利品,由凌逸献给了掌门息剑真人。
那枚果子此刻就在天衍殿的某处,在师门的珍藏之中。
甄筱乔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她要求果。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正午的阳光渐渐偏西,将锐金峰上那些裸露的岩石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天衍殿前的广场上,甄筱乔和龙吟依旧跪着,谁都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
锐金峰的西北方向,两道遁光划破天际,一前一后,疾掠而来。
一道蓝紫,一道翠绿。
龙吟抬起头,望向那两道遁光,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出了那两道光芒——蓝紫是雷霆的颜色,翠绿是草木泥土的气息。那是惊雷崖的方向。
遁光在广场边缘落下,光芒敛去,露出两道身影。
罗有成,陆璃。
罗有成身着一袭月白绣蓝紫纹衣袍,袍角绣着金线,在阳光下隐隐流转着电光。
那张脸上一贯的威严,已经被一种深沉的、压抑到极致的悲痛所取代。
他的目光,从降落的瞬间便死死锁在那架青木灵辇上,锁在辇车中那道安静得如同沉睡的身影上。
他大步走来,步伐很快,快到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然后,他看见了。
龙啸躺在辇车中,苍白的脸,布满裂纹的皮肤,嘴角那抹凝固的笑,交叠于胸前的双手,横在身侧的那柄黯淡的巨刀。
罗有成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站在那里,距离辇车不过数尺,却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去路。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喉结滚动,眼睛瞪得很大,眼白处布满了血丝,那双曾经威严如雷的眼眸,此刻竟有些发红。
他想起不久之前。
玉鸽传信,徐巴彦遇害的消息传来时,他拆开信,只看了几行,手中的信纸便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徐巴彦。
那个从入门第一天起便跟在他身边、从不叫苦叫累、永远冲在最前面的弟子。那个总是说“师父,弟子没事”的倔强的年轻人。
他死了。
被人挖了丹田,炼成妖丹。
但不久后,又一封玉鸽传信。
龙啸,褐山谷,重伤濒死,魂魄未散,也许琼梧果是希望。
罗有成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此刻,他就站在这封传信所描述的“重伤濒死”的弟子面前,看着他那张苍白的、布满裂纹的脸,看着他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看着他那双曾经握刀斩敌、此刻却交叠于胸前一动不动的手。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徐巴彦死了。龙啸也可能救不回来了。
雷脉这一代的弟子,一下子折了两个。
还都是他罗有成最器重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