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答应不了你。因为有一件事,你弄错了……”
龙啸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错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迫,“我哪里错了?”
齑炀没有立刻回答。
它的沉默让龙啸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能感觉到,远处那道青白色的光罩正在崩溃的边缘,那团四色能量球正在疯狂膨胀,林阳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然后,齑炀开口了。
它的声音很轻,很缓,一字一句,如同钝刀刮骨。
“就算本座帮你,你通玄境的修为,去扛归一境的自爆——”
它顿了顿,那双幽暗的眼睛仿佛在龙啸灵台深处睁开,冷冷地望着他。
“你,活不下来。”
龙啸的身形,猛地一僵。
灵台深处,那片幽暗的阴影缓缓旋转,冰冷的触感如毒蛇般缠绕上来。龙啸只觉得喉咙发紧,脑海中一片混乱。
“等等。”他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困惑与不甘,“不是你去吸收那些魔气么?为什么……死的人会是我?”
齑炀沉默了一瞬。
那团幽暗的阴影微微波动,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然后,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句,如同从万年冰层下渗出的寒气:
“你忘了?磐天那只小虫,把狱龙斩传承给你的时候,说了什么?”
龙啸的脑海中,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猛然翻涌上来——磐天真人将狱龙斩交到他手中时,那双疲惫而深邃的眼睛,那句沉甸甸的嘱托:
“狱龙斩为新狱核,而你以身为凭,接下镇魔之责。”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要他肩负起镇压齑炀的使命。可此刻,齑炀的声音如同一柄钝刀,一刀一刀剜开他自以为是的理解。
“以身为凭。”齑炀重复着那四个字,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以为是随便说说的?本座想要外化魔力,必须经过你,所以仙界那一次,我必须附身于你,才能帮你;反之,亦是如此,本座吸收的所有魔气,都要经过你的身体——你的经脉、你的丹田、你的血肉,就是魔气通过的祭坛。”
它顿了顿,那双幽暗的眼睛仿佛在龙啸灵台深处睁开,冷冷地望着他。
“所以,不是本座要你死。是你自己,从一开始,就注定活不下来。”
“所以。”齑炀的声音继续道,不急不缓,如同宣判,“本座帮不帮你,你都没有以后了。”
那团幽暗的阴影在龙啸灵台中缓缓旋转,散发着冰冷、粘腻、令人作呕的气息。
“现在你的选择只有——”
它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如同从九幽之下渗出的寒气。
“把身体给我,让我吸收那些魔气,救下其他人。然后你的身体死去,你的魂魄……也许能入轮回,也许不能,看你的造化。”
“要么——”
它顿了顿,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威胁。
“你们都死。我吸收不了魔气,但是——”
“我能冲破狱龙斩,重获自由。”
话音落下,灵台深处一片死寂。
龙啸跪在碎石中,望着远处那道还在苦苦支撑的青白色光罩,望着林阳嘴角溢出的鲜血,望着铁自如按在林阳背上的手正在无力地滑落,望着玄何大师那道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佛光,望着琼梧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映出的那团四色光芒。
他闭上了眼。
大师兄的仇报了。胡无方死了。可万征这最后一爆,却要将所有人一起拖入地狱。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锋芒山下的止剑村,那些和父亲、大哥、三弟在一起无忧无虑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