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自如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起身。
“无荒”巨斧在他右手中微微颤抖,斧面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有几处已经裂成了碎片,只剩下半截斧面还勉强连接着斧柄。
但他依旧握着它,将它从碎石中拔出。
他与玄何对视一眼,用尽力气,跃向林阳。
玄何大师同样没有退。
他灰色僧袍被狂暴的气浪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血痂,身后的金色佛塔虚影早已彻底消散。
但他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金色的佛光在他周身流转。那光芒虽比方才黯淡了许多,却依旧温暖、依旧坚定。
他也迅速来到了林阳身后。
铁自如走到林阳身后,伸出右手——那只还勉强能动的、握着“无荒”的手——按在林阳后背上。
“林真人。”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老夫的真气,借你一用。”
他将体内残存的真气,毫无保留地渡入林阳体内。
那些真气浑厚如山,带着兵煞之气的锋锐与刚猛。
它们顺着林阳的经脉涌入,与他青白色的风道真气交织在一起,虽有些格格不入,却实实在在地补充着林阳枯竭的丹田。
玄何大师走到林阳身侧,伸出右手,按在林阳肩头。
“阿弥陀佛。”他低诵一声佛号,金色的佛光从他掌心涌出,沿着林阳的肩头、手臂,流向“风魔”剑。
那佛光温和、慈悲,如同春日甘霖,缓缓渗入林阳的经脉,温养着那些因过度催动真气而濒临崩裂的经脉,同时将一道道纯净的佛门真气以“风魔”为媒介注入“真空风域”。
三道截然不同的力量——青白色的风罡、铁灰色的兵煞、金色的佛光——同时涌入那层光罩。
“真空风域”的青白色光芒,骤然亮了几分。
光罩内壁上的裂纹,被铁自如的兵煞之力暂时填补;那些已经蔓延到边缘的裂隙,被玄何的佛光温和地修复;而林阳的风罡,则死死压缩着那团还在疯狂膨胀的能量球,不让它再扩大一寸。
三人联手,终于暂时稳住了局面。
那团四色能量球在光罩中疯狂旋转,表面的光芒越来越盛,却再也无法撑开更大的空间。
铁自如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的真气本就所剩无几,此刻全部渡给了林阳,自己的丹田已经接近干涸。
他的左臂还在流血,右臂也在颤抖,眼前一阵阵发黑,可他死死咬着牙,右手依旧按在林阳背上,不肯松开。
玄何大师的佛光,也在一点一点黯淡。
他不是以战力见长的僧人,他擅长的是超度、是困敌、是治疗。
他的佛门真力本就比林阳的风道真气温和得多,用于防御尚可,用于压制这等狂暴的爆炸,却是力不从心。
而林阳——
他能感觉到,那团能量球中蕴含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妖丹自爆,本就是妖族以毁灭自身为代价,强行跨境界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一个融血境的妖族自爆,便能让归一境的大修士忌惮三分。
而万征引爆的这颗易筋“妖”丹,不是妖丹,胜似妖丹。
它融合了仙族本源、大妖妖力、修士真气、人族血气,四股力量彼此冲突、彼此撕咬,本就不稳定。
此刻被万征强行引爆,那些冲突的力量非但没有相互抵消,反而在毁灭中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威力倍增。
更可怕的是,万征本身已经突破到了归一境。
一个归一境修士的自爆,即便只是引爆体内的妖丹,那威力也远远超出了归一境应有的范畴。
“真空风域”的光罩上,裂纹再次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