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眼睛更亮了,但脸上还是挂着那种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的笑容:“龙公子,四位花魁同时作陪,这价钱嘛——”
龙啸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随手拍在桌上。
妇人的目光落在银票上,瞳孔微微放大。
那是龙氏钱庄的银票,面额——一千两。
“够不够?”龙啸问。
妇人的手比嘴快,银票已经进了袖中,这才笑逐颜开地点头:“够够够!龙公子稍坐,老身这就去安排!”
她站起身,扭着腰快步向楼上走去,那步伐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
孙大雷看着她的背影,嘴里嘟囔着:“一千两……龙啸你也真舍得。”
龙啸端起新续的茶,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一千两多吗?
多。
对普通人家来说,够花几辈子了。
但对他龙啸来说,不过是这个月的零花钱罢了。
反正花完了再跟账房要,老头子就算知道了,顶多骂两句“败家子”,还能怎样?
他的目光越过大厅,落在舞台两侧那淡紫色的纱幔上。
纱幔在烛光中轻轻飘动,如同梦中人的裙摆。
桃花花魁、竹花花魁、白莲花魁、水仙花魁、牡丹花魁。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弧度。
今夜,怕是不会无聊了。
…………
四位花魁还没到,雅间里的气氛已经热了起来。
钱多把折扇开了合、合了开,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
赵元倒还端着,稳稳当当地坐着喝茶,可那茶杯已经举了半天,一口都没喝下去。
孙大雷最不中用,一会儿整理衣领,一会儿摸头发,桂花油的香味弥漫得整个雅间都是,熏得龙啸又打了两个喷嚏。
“你能不能去那边坐着?”龙啸揉了揉鼻子,一脸嫌弃。
孙大雷嘿嘿一笑,挪了半尺,又挪回来。
“龙啸,”钱多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这四位花魁,真能比得上那小欺姑娘?”
龙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比不比得上,他没见过,说不上来。
但妇人那番话他记得清楚——“清雅如竹”“出尘如莲”“明媚如水仙”“雍容如牡丹”,四个花魁四种气质,各有千秋。
他心里倒真有些好奇,这花月楼是用了什么手段,竟能搜罗到这样四位女子。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四个人——步调不一,节奏不同,却都轻得像猫踩在棉絮上。
隔着门板,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四道气息正在靠近,如同四朵不同颜色的云,缓缓飘来。
门被推开了。
先走进来的,是一袭青衫。
那是——
青竹。
她生得高挑,身段曼妙有致,峰峦起伏恰到好处,增一分则腴,减一分则峭。
一袭青衫裁作竹节纹样,领口处绣着几片细长的竹叶,翠绿色的丝线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刚从春雨中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