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在信中的字。
…………
竹林依旧。
夜风穿过竹梢,银白色的叶片在月光下翻涌如浪,沙沙声如同潮汐。
偶尔有细碎的电火花在叶脉间跳跃,噼啪一声,短暂地照亮林间幽暗的路径。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气、竹叶的清苦,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师娘的幽香。
龙啸停下脚步。
她已经在等他了。
竹林深处那方空地,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璃站在空地中央,背靠那株粗壮的雷击木,月光勾勒出她窈窕的轮廓。
她今日穿的,是那一身。
玄黑袍服,紧身修身,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和深邃的沟壑。
裙摆高开衩,行走间包裹在玄蛛丝袜中的修长美腿若隐若现。
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只松松绾了一个髻,用一支墨玉簪固定,几缕发丝垂落颊边,衬得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愈发娇艳欲滴。
这是龙啸和她初夜时穿的衣裳。
那一夜,她就是用这身装扮,走进了他的石屋,让他走进了她的身体,也走进了她的人生。
龙啸站在空地边缘,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说话。
陆璃也没有动。
她倚着树干,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微微发颤,但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近乎温柔的笑意。
月光在她眼底跳动,将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眼眸映得格外清澈。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
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终于,龙啸迈开步子,走向她。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急切地搂住她、吻她,而是在她面前一步之遥处站定,低头看着她。
“师娘。”他开口,声音低沉平静,与平日无异。
“啸儿。”陆璃应了一声,声音比他想象中更轻,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龙啸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让她仰着脸看自己。
月光下,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眉如远山,眼似秋水,红唇微启,吐气如兰。
可那双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忐忑。
龙啸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角,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
“师娘,怕吗?”
这个问题,十天前在听雷轩,他也问过。
那时她回答“怕什么?”,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验证过无数遍的事实。
可此刻,在这片只有月光和竹影的竹林里,这个问题有了不同的含义。
不再是怕师父发现了,因为师父已经发现。不是怕天谴报应,若真有天谴,早该劈下来了。
陆璃的眼睫颤了颤。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从龙啸的脸上移开,落在他肩头那朵被月光镀了银边的雷纹上,又落在自己交叠在身前、微微发颤的指尖上。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竹林的风声更急了,竹涛如潮水般起伏,将这片小小的空地包裹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只属于两人的空间。
然后,陆璃开口了。
“不怕。”她说,声音依旧很轻,但没有了方才的颤抖,反而多了一种奇异的、近乎释然的平静。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龙啸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