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三丈处,横着四具尸体。
像展示战利品一般,被人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于庆。
施展。
谭想。
还有……吕先。
于庆躺在最外侧,身上至少有七八处致命伤。
他的仙器大锤碎成两半,一半压在身下,一半落在三丈之外。
施展倒在谭想身侧,胸口被一道剑气贯穿。
而谭想——
龙啸走上前,看着那张刀刻的脸。
谭想的眼睛半阖着,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他的左手紧紧握着那张通体乌黑的长弓,弓身已断成两截,弓弦崩断,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右手边,箭壶空空如也,最后一支箭,已射了出去。
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有刀伤,有剑伤,还有那种砂人独有的、如同被无数砂砾磨蚀过的伤痕。
最深的一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几乎将他整个人剖开。
铁自如走到吕先的尸体前。
吕先的双眼圆睁,望着天空,瞳孔已经散开,却依旧瞪得很大。
铁自如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他就那样蹲着,一动不动,久久没有起身。
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晨风呜咽,卷起废墟上的尘埃,在众人之间打着旋儿。
良久,铁自如才站起身。
他转过身,望向那三十余名破军门弟子,望向秦云、牧野那些老兄弟,望向龙啸、玄何、龙吟这些盟友。
那双被炉火与风沙磨砺出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
“吕先。”他开口,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谭想。”
“于庆。”
“施展。”
“还有戍仙堡二百三十七名破军门弟子——”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火星四溅:
“他们都是我破军门的子弟!都是我铁自如的骄傲!”
“他们守这座堡垒,守了十年!十年间,击退大小侵袭无数!没有让外人踏进这座堡垒一步!”
“昨夜,他们守到了最后一人!”
他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却更有一种比颤抖更炽烈、更决绝的东西。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