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玄。
那是尊者的亲传弟子,是他胡无方也颇为看重的后辈。方才攻破戍仙堡时,他还曾亲口夸赞管玄“办事利落”,让他去核心区接应尊者。
此刻,却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残骸?
而尊者。。。。。。不见了?
胡无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想起了这几日来,尊者的种种异常——那双越来越亮的银色眼眸,额角逐渐生长的灰白色兽毛,还有偶尔望向自己时,那一闪而过的、令人心悸的。。。。。。饥饿。
他还想起了那枚“混元丹”。
那东西,真是助尊者突破归一境的灵丹妙药吗?还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
胡无方的后背,骤然冒出冷汗。
“副宗主。。。。。。”那跪在地上的弟子颤声唤道,“咱们。。。。。。咱们该怎么办?”
胡无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张脸上的惊惧已压下大半,只剩一片深沉的、近乎冰冷的冷静。
“那青玉殿内,可还有其他异状?”
他沉声问道。
那弟子想了想,连忙道:“回副宗主,那青玉祭坛。。。。。。还在。祭坛上方的虚空中,悬浮着一道门扉般的虚幻光影,只开了约莫三指宽的缝隙。祭坛顶端,还有四行古篆,写的是。。。。。。”
他结结巴巴地将那四行字复述了一遍。
胡无方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
“甲子一轮回。。。。。。尚余五十九载。。。。。。”
他喃喃重复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化为更深的忌惮。
原来如此。
通天之径,六十年才开启一次。下一次,还要等五十九年多。
尊者拼死拼活,等了十年,谋划了十年,终于突破归一,却只能看着那扇门,再等五十九年?
换做是自己,恐怕也会歇斯底里。
胡无方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管玄那堆血肉模糊的残骸,想起尊者那双越来越亮的银色眼眸,想起那股偶尔从他身上泄露出来的、令人心悸的疯狂。。。。。。
也许,尊者已经疯了。
也许,此刻的他,正在某处,以某种不可知的形态,游荡着。
胡无方抬起头,望向核心区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石殿,望向那道他无法企及、也无法理解的门扉,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尊者疯了也好,失踪也罢,他胡无方,得先活下去。
“传令下去。”他开口,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那跪着的弟子连忙抬头。
胡无方一字一句道:
“速速搜刮戍仙堡内所有能带走的东西——丹药、仙器兵刃、典籍、灵石,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了的就烧了毁了!所有弟子,限一炷香内集结!”
那弟子愣住了:“副宗主,咱们。。。。。。咱们不是要以戍仙堡为桥头堡,剑指藏铁山吗?”
胡无方冷冷看着他:“你是副宗主,还是我是副宗主?”
那弟子打了个寒颤,连连叩首:“弟子该死!弟子这就去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