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你,李慕婉。从始至终,只有你。”
李慕婉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那样看着他,看着他眼中倒映的烛火、倒映的自己,看着这个她等了整整一百二十三年的人,在这一刻,终于将那些她等了整整一百二十三年的话,一字一句,说给她听。
然后,她动了。
她抽出被他握着的手,双手捧住他的脸。她的掌心贴着他的颧骨,指尖触到他的鬓角,触到那些发丝。
她将他向下拉。
动作很轻,却不容拒绝。
她的嘴唇,复上了他的。
这一次,不再是方才那个仓促的、带着泪水咸涩的吻。这一次,她是主动的。
可她的吻技,实在是——
太差了。
她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牙齿磕到了他的下唇,微微的刺痛感传来,随即是舌尖笨拙的试探。
她不知道该怎么吻一个男人,二百余年的人生,她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肌肤之亲。
年轻时,是心中有人,装不下第二个,后来成了碧波潭掌脉李真人,她也像之前历代掌脉一样,奉道修行,断情绝爱。
她只会把嘴唇贴上去,然后不知所措地停在那里,像一只迷了路的小兽,莽撞地闯进一片陌生的丛林,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她的睫毛在颤抖,近在咫尺地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带着泪水的湿润。
姚苍的心,软成了一汪春水。
他没有急于反客为主。他只是微微张开嘴唇,轻轻含住她的下唇,极轻极缓地吮吸了一下。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小的、含糊的呜咽。
他趁着她嘴唇微张的瞬间,舌尖探入,轻轻扫过她的齿列,然后——找到了她的舌尖。
她不会回应。她的舌头僵硬得像一块小石头,不知道该怎么动,只是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入侵,发出细小的、像小猫一样的“唔唔”声。
姚苍很有耐心。
他放慢了节奏,舌尖轻轻挑逗着她的舌尖,引导她跟随自己的动作。
一下,两下,三下——她终于学懂了,怯生生地回应了一下,舌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舌尖,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像是在试探什么危险的东西。
他心中好笑,又有些发酸。
二百余岁的女子,水脉的掌脉真人,苍衍派最沉稳持重的长辈之一——此刻接吻的生涩程度,却像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他更加温柔地引导她,舌尖与她交缠,教她如何吮吸、如何轻咬、如何用舌尖描摹对方的唇形。
她学得很快,从一开始的僵硬笨拙,渐渐变得柔软、顺从,最后——开始主动回应。
她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将他拉得更近。
她的舌尖探入他口中,模仿着他方才的动作,笨拙却认真地与他交缠。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鼻息喷洒在他脸上,带着清茶与莲花混合的香气,温热而潮湿。
这一吻,绵长而缱绻,仿佛要将一百二十三年的时光,全都融进这唇齿相依的缠绵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终于分开。
唇分时,牵出一道细细的银丝,在烛光下闪着微光,随即断裂,落在她的唇角。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纱衣下那片雪白的肌肤随之轻轻颤动。
她的脸上潮红密布,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烧到脖颈,烫得像是被火烤过。
她的嘴唇被他吻得愈发红肿,微微张着,像一朵被雨露浸润的花。
她看着他,眼神迷离,带着情欲被勾起后的朦胧与潮湿,却又藏着一丝——一丝不甘心的、咬牙切齿的意味。
“可恶,”她喘着气,声音沙哑而含糊,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撒娇意味,“你——你怎么这么熟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