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停了。
唐七叶擦著头髮走出来,身上带著和她同款的沐浴露清香,清冽而寧静。
他抬眼望去,镜流已经倚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书,酒店里柔和的灯光勾勒著她沉静的侧脸和垂下的眼睫。
那枚冰冷的断剑书籤就放在她手边的床头柜上,与毛茸茸的早柚玩偶贴在一起。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
唐七叶心里快速盘算著。
昨晚的亲脚心事件似乎通过下午的送礼和傍晚的嬉闹已经揭过了?
而且,她不是还扬言要“咬”他吗?
这总得在床上进行执行吧?
但无论如何,今晚绝不能再去睡那个令人腰酸背痛的沙发了。
他甚至暗暗下了决心,如果镜流再像昨晚那样用自己去睡沙发来威胁,那么他就算是“以下犯上”,也得把她牢牢地圈在这张床上。
既是为了她和孩子,也为了自己能睡个踏实觉。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一只手故作隨意地摸了摸后颈,语气带著点试探性的討好。
“那个……镜流老师……时间不早了……”
镜流闻言,目光並未从书页上抬起,只是极其自然且隨意地,用下巴朝著沙发方向轻轻一抬。
动作轻描淡写,意思却明確无误。
沙发,你的。
唐七叶心里那点侥倖瞬间破灭,果然又要翻旧帐!
但镜流昨晚的那些行为又时刻在提醒著他。
这绝对又是镜流要借题发挥蛐蛐自己!
不行,不能让她掌握主动权,必须抢占先机!
心一横,他不再犹豫,动作快过思考。
只见他利落地踢掉拖鞋,膝盖一压床垫,整个人直接就跨了上去,手臂撑在镜流身体两侧,巧妙地避开她的小腹,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俯身姿態,將她困在了自己和床头之间。
床垫因他的动作微微下陷。
镜流终於从书页上抬起眼,红瞳平静无波地看向上方那张略带著点豁出去表情的脸,语气没有丝毫起伏,甚至称得上冷静。
“从我的床上下去,快一点。”
这命令的口吻反而激起了唐七叶的逆反心理。
他非但没退,反而俯得更低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理直气壮地反驳。
“什么你的我的?你的就是我的!这床有一半是我的!今晚我就睡这儿了,哪儿也不去!”
镜流看著他这副耍无赖的样子,眉梢轻轻地动了一下。
她並没有立刻动用武力將他掀下去,而是红瞳微转,用一种近乎嘆息,却又暗藏危险的语调轻轻开口。
“老公~”
这声称呼被她叫得千迴百转,尾音微微拖长,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温柔”。
“你这样……”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会挨揍的。”
若是以前,听到这种“死亡预告”,唐七叶大概已经怂了半边。
但此刻,或许是这一年来的磨练让他脸皮变厚,或许是篤定她不会真下重手,又或许是被她刚才那声老公叫得他有点飘,他竟咧嘴一笑,眼神亮得惊人,脱口而出。
“那对我来说不是奖励吗?”
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