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菜起初还有点僵硬,但很快就在熟悉的抚摸和奶奶身上熟悉的气味中软化下来,发出舒服的呼嚕声。
徐蕾抱著猫,和唐成新一起走到沙发边坐下。
唐成新虽然没说话,但也伸出手,粗糙的手指轻轻摸了摸七菜光滑的脊背。
唐七叶关上门,拖著脚步跟过来,瘫倒在单人沙发里,有气无力地问。
“所以……到底咋啦啊?值得您二老这么兴师动眾地一大早杀过来?”
他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唐成新清了清嗓子,终於开口,声音沉稳但带著严肃。
“装傻是吧,你说什么事?赶紧说清楚,什么情况!我跟你妈连班都不上了,直接请了假就赶过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儿子那明显睡眠不足的脸上。
唐七叶心里暗道一声果然,脸上却故作轻鬆,甚至带著点迷糊。
“能有什么事啊?不就……领了个证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去菜市场买了棵白菜。
“不就领了个证?”
徐蕾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抱著猫看向儿子。
“臭小子!这是小事吗?啊?我们知道你们俩领证啊!是问你怎么这么突然!都不提前和家里说一声!看一下日子啊、流程啊什么的!你这冷不丁一张照片甩过来,电话还打不通,你想急死谁啊!”
唐七叶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
“哎呀,妈,没那么复杂。就……昨天下午氛围到了唄,感觉这事也该定了,然后就顺路去民政局领了。你们俩不也一直盼著吗?这下如愿了,咋了,还不高兴啊?”
他试图用插科打諢矇混过关。
“高兴!当然高兴!”
徐蕾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盯著儿子。
“但这是两码事!这么大的事,总得让我们有点心理准备吧?而且后续那么多事呢?”
她揉著七菜的小脑袋,七菜舒服地眯著眼,“喵呜”地应和了一声,像是在附和奶奶的话。
唐成新在一旁点了点头,补充道:“就是,日子定了吗?酒店看了吗?婚礼打算怎么办?中式的还是西式的?这些不都得提前商量?你简直胡来!”
他虽然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客厅,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视线在主臥紧闭的房门和这间客厅之间打了个转,最后和徐蕾对视了一眼。
徐蕾显然也注意到了,过年他们来住时,主臥是他们老两口睡的,小两口睡的是次臥。
现在这情况……不言自明。
她嘴角忍不住又上扬了几分,低头对怀里的七菜小声逗弄。
“七菜,有没有想奶奶呀?看来这段时间家里变化不小哦?”
正当客厅里气氛微妙,唐七叶想著怎么应付爸妈关於婚礼的连环提问时,主臥的门轻轻响了一声,被推开了。
镜流走了出来。
她显然已经快速洗漱过,乌黑的长髮简单地束在脑后,身上换了一套乾净的家居服,脸色平静,看不出刚被吵醒的倦容,只有眼底深处那一丝被打扰的不悦被她很好地隱藏了起来。
看到她出来,徐蕾立刻放下七菜,七菜不满地“咪呜”一声,跳到了沙发扶手上,站起身迎了过去,脸上堆满了笑容。
“静流啊,起来了?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
態度和刚才对唐七叶时截然不同。
唐成新也站了起来,脸上带著和蔼的笑容。
镜流还没完全走到近前,刚想按照习惯开口问好,徐蕾已经亲热地拉住了她的手,把她带到沙发边坐下。
“快坐快坐,刚起来就別站著。”
镜流被拉著坐下,看著眼前的徐蕾和唐成新,那句到了嘴边的“叔叔阿姨好”下意识地就要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