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空白的脸,脸上每个角落紧贴着马赛克,不管谁的脸贴上去都很符合。
可覃棉莫名觉得眼前这个人她认识,而且认识了很久。
男孩个子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像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他身上也穿着和自己一样的第五校服。
覃棉将手中的小树枝扔到一旁,抬眼看他:“你是。。。?”
男孩虽然看不清脸上表情,但语气听起来闷闷地:“是不是我太久没来找你玩,你把我忘了。”
他生怕自己失去这个好朋友,像只被人抛弃的小狗般无助地解释道:
“不是我不愿意找你玩,要是被我爸妈看见了,你也会牵扯进来的。。。我不想你被他们追着打骂。”
男孩的话透露出很多信息,他们的关系很亲近,是那种不为人知的亲近。
可覃棉依旧想不起他是谁。
覃棉问:“那你现在怎么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找我了?”
男孩手指搅水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下,不解道:“不是你先来我们秘密基地的吗?”
覃棉暗道不好,这里已经很隐秘了,谁知道乱走的地方也能遇到熟人。
总不能跟每个人说自己记不清以前的事吧,任谁来都觉得她有问题。
所以她决定用沉默来应对这个问题。
男孩等了很久也等不到回应,他终于忍不住将视线从水面移开,看向女孩。
“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男孩蹙着眉。
覃棉抿唇,在男孩看不见的地方攥紧了拳头,等待着审判。
只听男孩语气变得有些急促:“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
“我就是单纯走到这而已。那你呢?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男孩松了口气,视线重新回到水面。
原先尴尬的气氛重回平静。
“我看你在秘密基地,以为你有事要找我,”地上满是被男孩从土里拔出来的杂草,他将这些杂草一株株扔进池塘里。
眼前的男孩看不清脸,但覃棉没从他身上感觉到威胁。
更直白些说,男孩是她放学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她或许能通过男孩找出一直以来那丝萦绕在心头的不对劲是从何而来。
“再跟我说说你的事吧,”覃棉也学着他的样子,将杂草扔进池塘里,“我们的关系有点畸形,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得将你的情况全都告诉我,我才能更好地帮你。”
男孩似乎理解不了她的意思,歪着头问道:“畸形?”
覃棉迎上他的目光,“难道你想一辈子偷偷摸摸跟我做朋友吗?”
“我。。。不想,我想跟你一起上下学,想下课找你一起玩,”男孩越说越快,最后化成一声轻叹,“可是。。。可是我逃不掉的!”
覃棉覆上男孩的手背,在肌肤相触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他的颤栗。
犹豫片刻后,她握住男孩的手,语气中满是不容置喙:“说,将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说给我听!这样我才能救你!”
我才能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