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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8 章（第1页）

#第四卷第一百三十八章·顾家

天黑后，北侧亮起了火。

火光从第一栋建筑的门缝里透出，稳定而明亮，不像照明用的油灯。片刻后，两个人抬着木箱从军营出来，沿窄路送进第二栋房中。

陆七八没有立刻行动。

一队巡兵沿干河自北向南走过。等脚步声消失，她才贴着河壁，借枯草和矮墙遮掩，缓慢靠近。

三栋建筑都没有窗，门朝军营方向开。第一栋门扇虚掩，里面是一座长炉。炭火烧得通红，炉边放着铁钳、锤和一排长而微弯的模具。

不是农具，是刀胚。

第二栋堆满封死的木箱。靠门处散着几捆箭，每捆二十支。箱上盖有红印，印文隔得太远，只能辨出一个“顾”字。

第三栋门关着，里面不断传出沉闷的敲击声。几名穿便服的人进进出出，袖口都系着黑绳，没有一个穿北凉军号衣。

顾家在军营外另设了一座兵器作坊。

更奇怪的是，炉中的刀模带着弧度，并非北凉军惯用的直刀。若兵器是给营中士兵的，何必避开军营，连夜赶制？

陆七八正要再靠近，第三栋房门忽然打开。

两名便服男子抬出一只木架。架上蒙着黑布，边缘露出一截人的手腕。

手腕垂着，一动不动。

他们将木架送上四轮车，随即盖严车篷。赶车人没有往军营去，而是沿北侧小道向东。

这地方不只打造兵器。

陆七八退入草丛。车轮经过时，她看见车后跟着一名穿草鞋的人。那人头戴斗笠，右脚落地略重，步距却始终一致。

正是她追了一路的脚印。

她没有现身。以她现在的身体，跟车既追不上，也藏不住。她只记下车离开的方向，等人走远才原路退回干河。

河床里的巡逻比入夜前多了一倍。她在矮墙后伏了许久，直到换岗的铜锣从军营传来，才趁两队交错的一刻穿过缺口。

回到南侧时，夜已深了。

她向东偏离车道，在一片洼地中找到几块半埋的山石。背风处铺着旧枯草，草下还有冷透的火灰和半截柳木炭。

有人曾在这里藏身，而且不愿升起太多烟。

陆七八没有生火。她靠着石壁坐下，刀横在膝上，重新梳理今夜所见。

顾字旗、符号白布、营外作坊、非制式弯刀，还有被黑布盖住的人。

这些线索尚不能拼成完整答案，却足以证明：顾家经营的不是普通军需，北凉军清剿的也不只是贺长风的暗桩。

更重要的是，草鞋人已经离开作坊，往东去了。

陆七八闭上眼，准备等天亮再追。

不久，南边却传来一串极轻的脚步声。

来人走到山石外，停了下来。

“既然占了我的地方，”一个苍老的声音说，“总该让我烤烤手。”

*第一百三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