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京剧团隔壁的鲁艺剧院,是在1973年由京剧团的排练场扩建而成的,是歷山路沿线最大的电影院。
这天的下午场上映的是刚刚於7月12日全国公映的《庐山恋》,讲述了20世纪70年代,周筠回国观光,与有志青年耿樺在庐山相遇,彼此產生爱慕之情,二人歷尽波折,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
故事本身並无太大曲折,但画面拍摄的很美,照后世的说法,简直是一部庐山旅游宣传片。
不过,更多观眾对这部电影的热捧,跟故事,跟画面毫无关係。
好多人爭著抢著来看的,其实只是电影第56分30秒的那一吻。
那是周筠和耿樺重逢后在玉渊潭的时候,周筠说了一句:“孔夫子,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吗?”然后侧身轻吻了耿樺的脸颊。
当这一幕上映的时候,倒吸凉气的声音在电影院里此起彼伏,隨后隱隱传来“不要脸”、“羞死个人了”之类的低声惊呼。
年轻的小伙子们攥紧拳头,把手里的搪瓷缸握到变形。
姑娘们红著脸低著头,在手指头缝里偷看。
包括身边的魏慧莉,也是轻咬著嘴唇,一边把头侧到严缺这边,一边扭著眼神看屏幕。
“总时长不过1秒的镜头,值当的这么大惊小怪吗?”
严缺颇感好笑。
上辈子,他在银幕上看到过太多类似镜头了,而且比这更长更细节也更激烈,当然觉得《庐山恋》里的这个镜头纯属小儿科,但在现在这样的时代,却有著破天荒一样的意义,甚至被媒体称为“衝破禁錮、回归人性”的文化里程碑。
当然了,也有部分文章认为,这部电影思想不健康,脱离人民群眾。
盛讚与批评的爭议,持续了好几个月。
但这並不影响这部电影广受欢迎。
据后世统计,《庐山恋》全国发行了400个拷贝,是1980年的顶级发行量。
总观影人次超1亿!
基於国內绝大部分地区0。2元张的电影票价,票房比较保守的估计,也有2000万左右。
而据出演女主角周筠的演员张渝回忆,《庐山恋》的真实票房大约是在1亿左右。
严缺只能说:瑟瑟威武!
“这个叫张渝的演员真大胆,居然敢在银幕上亲男同志!他俩都没定下来要处对象,怎么能亲呢?”
“正常啊,她想跟耿樺处对象,情绪到了,亲一口怎么了?”
“呃,我意思是,就算是亲了,也不该在电影里拍吧?”
“既然能亲,为什么不能拍?慧莉姐你等著看吧,以后类似的镜头会越来越多,说不准,在未来的某一天,还会在电影里看到男男女女被窝里那点事呢!”
严缺说的是小鬼子最擅长拍的那类。
魏慧莉深受衝击,十分怀疑严缺这是信口胡扯,但又没什么证据。
两人回省京剧团休息室,取了中午放进去的那两个牛皮纸包,又去街上的商店里买了些罐头、点心带著,严缺骑上自行车,驮著魏慧莉直奔魏家。
魏家住在一个在现时代看来比较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家属院里,水泥路面乾净整洁,路边的冬青树丛被修剪的整整齐齐,几栋新建没几年的五层住宅楼看著十分赏心悦目。
“慧莉回来了,这小伙子是……是你对象?”
“金叔叔好!他,他叫严缺。”
在院里,魏慧莉被一个熟悉的叔叔问到脸上,都不好意思做过多介绍。
严缺主动跟人握了握手,问候一声“金叔叔好”,还给人点了一支烟。
“小伙子长得真精神,在哪里上班?做什么工作的?”
“金叔叔夸奖,我在烟臺地区向阳县文化馆工作,是做案头工作的。”
“案头工作好啊,安稳……”
寒暄几句,各走各路。
魏慧莉小脸红呼呼的:“小严同志,你怎么一点都不慌呀?”
“这有什么好慌的?”
严缺说一点都不慌那是假的,但也不是特別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