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非不通人情之人,知道魏菁欢遭到黄炳星凌辱之后,总归需要一些时间独处休息,所以她愿意不立刻找过去。
但她愿意给魏菁欢的时间只有一天。
在次日中午,任剑柔趁著丫鬟將饭食带进魏菁欢的客房,直接闯了进去。
“你来干什么!?”
趴在床上的魏菁欢迅速把绸裤往上一提,她刚刚正光屁股敷药,不仅得治伤,也要避免留下疤痕。
“现在你离家也不远,任务应该能算结束了吧?所以,结帐吧,我有事急著走呢。”
任剑柔冲她摊手。
“你居然还有脸问我要钱?”
魏菁欢露出一脸被气笑的表情,“前天晚上,你不听號令,放任黄炳星肆意妄为,害我现在只能趴著养伤!你真有脸跟我提钱的事啊?来人吶,叉出去!”
话音落下,两名守在门口的家將便来到任剑柔的身旁。
但他们仿佛突然转职成了儒生似的,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搁那儿好言相劝,颇为客气地请她出去。
无论魏菁欢怎么催促,他们就是不动手。
什么叉出去?劝出去才对吧,劝不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大伙已经尽力了————
於私,这一路相伴走来,他们这些家將无不对这位坚韧貌美且很好相处的姑娘產生了好感。
於公,他们觉得自己压根儿就没有能力强行把任剑柔赶走,而且她理应获得自己应得的报酬才对。
魏菁欢气得脸都青了,胸口急促地起伏,大声呼唤,喊来更多家將,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磨嘰起来。
最终,看著任剑柔愈发不耐烦的眼神,魏菁欢怂了。
近三十年没挨过打的她,前天被黄炳星用暴力收拾过一遍,获救后又被聂辰一脚踹飞,现在她是真怕自己再遭到粗暴对待。
而眼前的任剑柔,看上去一点都不温柔——————
“去,去钱庄给她结帐,別让她继续呆在我的眼前!”
魏菁欢支使丫鬟去办事,临了还咬著牙,盯著任剑柔嘲讽了几句,“但愿你以后又缺钱,买不起修武资源的时候,还能遇到像我这样好说话的主子!”
任剑柔挠了挠耳朵,一脸无所谓地反讽道:“但愿你以后再被人逮起来,用烙铁或者更好玩的刑具折磨的时候,还能遇到像我这样卖力气的打手。”
“我————前天晚上纯属意外,我怎么可能再落入那等境地!?”魏菁欢涨红了脸反驳。
“谁知道呢,江南是比北边太平多了,但也未必会永远太平,说不定哪天各大豪族的家奴造个反,把你扒光了吊路灯呢?”
任剑柔不知道“路灯”具体是什么东西,只是听聂辰提起过“吊路灯”这种说辞,觉得挺好玩挺形象的,所以便在这里用上了。
“喊,你还不如说山贼进城奸淫掳掠来得现实。”魏菁欢不以为然。
任剑柔这边不再理她,也不说后会有期什么的告別语,跟著她的丫鬟到钱庄转帐去了。
与此同时,聂辰在自己的房间里,把写给姜淑夜的信件最后检查了一遍,然后塞进信封里装好,放在桌上。
桌上还有他特地去取出来的五十块紫阳石,足以支付这一个月里他消耗掉的九龙丹了。
做完这些,门外刚好响起敲门声,是有下人来提醒他,该去参加姜家的午宴了。
这次家庭聚餐,是姜崇璟和谢婉凝以表彰聂辰表现为由举行的,俗称夸夸大会。
当然,对於自己是否真的会挨夸,聂辰深表怀疑。
毕竟,他那句“一群废物”得罪了不少豪族子弟,这在二老眼里多半是严重减分项,至少能把他立功加的分给扣光。
两位被得罪的少爷也会出现在饭桌旁,想来是会进些谗言的。
“呵,管你们是真夸还是欲抑先扬,我待会儿的攻击性可是丝毫不会减少的。”
聂辰心中冷笑,拂了拂衣袖,一边酝酿著暂时告別的临行寄语,一边向共同生活了一个月的“家人”们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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