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大坨空气旁边,有一个完全没有妆容、没有华丽衣著的女孩,她仿佛想把自己藏在空气后面。
但这落在聂辰眼里,又如何藏得住了?
那身影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如同黑夜中火炬,倒映在聂辰的瞳孔里,把他的双眼也照得无比明亮。
四目相对的剎那,时间仿佛骤然凝滯————
“剑柔?”
聂辰喃喃开口,声音小到对面都听不见。
但光是看著他的嘴型,任剑柔的朱唇便开始轻颤,似是有千言万语想找他诉说,只是被重重桎梏限制,开不了口。
聂辰几乎不由自主地向她迈步,是打算做什么呢?说什么呢?他一时想不到,脑袋里空空的。
仿佛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过去、一定要过去似的,聂辰迈出步伐。
只是才走了没两步,一股拉力便从左手处传来。
回头看去,姜淑夜眼含淒淒,什么也没说,又像什么都说了。
就差衝著他拼命摇头,恳求他不要过去————
在疑似要狗血起来的场面僵持住的同时,魏菁欢却不想继续看下去了。
她承认,任剑柔的眼光没有问题,那位公子確实俊美无比,不可不尝,但她很显然尝不到。
她看得出来,聂辰只花了一瞬间便把她当作空气,眼里只有自己的老相好。
后来被现任拽住,似乎是姜楚玥的妹妹,不过反正跟她没有关係。
她终究是比这里的大部分姑娘多活了好几岁,知道何事可为,何事再强求也求不得,於是她直接放弃了过去搭訕的心思。
不过她也不会想著成人之美。
一想到任剑柔居然还有机会贏回来,她心底就忍不住泛起一股酸水。
於是,她冷冷地对任剑柔开口,打破了仅局限於这三人之间的沉默:“忘记我刚才说什么了?还不快去屋顶守著,万一血妖真的来袭了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任剑柔从梦与现实的模糊界限中醒来。
她看了眼聂辰被姜淑夜拼命拽住的模样,觉得自己也许是时候离开了。
她点头向魏菁欢应了声,然后走出宴厅,通过外墙梯子前往屋顶。
待她乖乖走后,魏菁欢得意地轻哼一声,不再去管別人的事,和黄炳星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一边聊一边跟他走向宴厅內室,打算换一身他提前准备好要送给自己的衣服,再补个妆。
黄炳星是她的旧情人,不过她几年前和他闹彆扭,一时头脑发热,跟著北边来的將门子弟跑了,严格意义上讲可以算是劈腿。
这次她原本还有一丝担心,觉得怕不是什么鸿门宴,但过来一看,黄炳星对她的炽热之心不减当年,想来这几年一直对她朝思暮想吧。
这挺好,她寻思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本来回江南就是要改嫁的,黄炳星算是备选之一。
当然,最终能不能选上,还得看他日后的表现————
当魏菁欢如天鹅般抬起高傲的下頜,跟隨一脸舔狗模样的黄炳星离开时,聂辰与姜淑夜的拉锯战还没有结束。
故而他自然没有注意到,姜明修与黄炳星交换了几个眼神。
“大家都是朋友,好久没见了,我觉得我至少应该去跟她打个招呼。”聂辰坚持道。
姜淑夜的手抓得越来越紧,仿佛生怕这次让他跑掉,他就会直接跟任剑柔私奔一样。
她微微摇头,说:“剑柔她有正事要做,就別去打扰她了吧?若是害得她被魏菁欢责骂,那就不太好了。”
“摸鱼————摸鱼嘛,带薪摸鱼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事。”
聂辰没有试图把手抽出来,他知道那样太伤姜淑夜的心了,所以依然在努力说服她。
他已经说服了自己:与老朋友好久没见,过去聊聊天怎么了嘛,再正常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