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内圈核心信徒中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身上穿着一件洗得看不出颜色的旧毛衣。
她在归寂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
丈夫在灰雾第一波触须中昏迷至今未醒,儿子在沿海防线上守了多日没回来过。
她来归寂教,是因为陆沉说的那句累了就坐一会儿。
她太累了。
但此刻她站着。
寂师。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沉默的广场上传得很远。
那个抽完烟叩门的男人,他不是在等。
他没有执念。
他只是存在过。
存在过,寂灭就抹不掉。
陆沉没有睁眼。
存在是暂时的。
残影也会消散。
但消散之前,他叩了门。
女人往前走了一步。
您跟我们说过,叩门是徒劳的。
叩门的人是在用自己的记忆打自己。
但那个男人,他的记忆早就被灰雾吞了。
他不记得老婆为什么不喜欢烟味,不记得自己站了多少年单元门口。
但他还在叩门。
不是记着才叩,是叩着才记着。
又一个信徒站了起来。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运动服,胸口还别着宁海市异能者民兵的编号牌。
就是前段时间在广场上跟陆沉争论过的那个觉醒者。
他后来退了伍,没有回前线,也没有离开广场。
他一直在外围站着,既不坐下,也不走。
此刻他终于开口了。
寂师,您上次问我累不累。
我说不累。
那是骗您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右掌,掌心里那道淡青色的控风烙印正在微微发光。
我献祭了第一次失恋的记忆。
她叫什么、长什么样、为什么分手,全忘了。
但每次催动风刃的时候,烙印会发烫。
您说那是在疼。
我回去想了很久,也许那不是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