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归寂书,便是那个文明留存世间的最后遗言。
齐砚将这份重磅分析报告标注为绝密,未纳入公开简报。
他不是轻视这份内容,而是深知其分量过重。
在人类文明风雨飘摇的当下,一旦消息泄露,必将引发无法挽回的全局动荡。
时至今日,舆论与信仰的走向,早已不受人为管控。
归寂教早已不再是单一民间教派,已然成为席卷全球的社会现象。
它不主动传教,不刻意拉人,不组建固定组织。
但所有接触其理念的人,都会自发获得一种难言的安宁。
如同奔波终日的孩童,终被安稳接纳,无需思虑,无需挣扎,只求沉静安息。
末世论的传播,从来不靠言语说服。
它依托的,是世人心底积压已久的绝望。
当下的人间,生活重压缠身,无尽内卷消耗心神,人情往来冰冷疏离。
绝望,早已成为多数普通人的生活底色。
光门的降临,只是撕开了世人刻意伪装的平静。
寂灭为真,存在为虚。
这短短八字,对挣扎于红尘苦海的世人而言,不是恐惧,是解脱。
光门降临的第五天,归寂教彻底分裂。
分裂的根源,是新兴支派问寂者的诞生。
这批信徒,否定了寂灭即为终点的核心理念。
他们秉持全新的信仰。
寂灭只是门,门后另有天地。
他们的专属口号传遍各地光门聚集地。
不迎寂灭,不求存在,只叩一问。
被吞噬的众生,是否真的存在过?
该支派的创始人,曾是归寂教的忠实信徒。
他在光门前静默跪拜三日,骤然睁眼,向身边众人道出一句颠覆所有教义的话。
我们跪了三天,门后面的人,也在跪我们吗?
这句话打破了所有信徒的固有认知,掀起巨大思潮波澜。
从归寂教剥离而出的问寂者,彻底摒弃了静默跪拜的方式。
他们开始以各种方式叩击光门。
他们不求光门馈赠力量,只求叩门解惑。
他们叩击虚无之门,追问终极真相。
虚无究竟是什么?
湮灭的文明去往了何处?
存在过的一切,必有痕迹留存。
请归还世间所有遗失的痕迹。